「原來王大才子也有認輸的時候啊!」
王揚嘆氣道:
「你這題出得好難,不認不行啊。今天我算是栽到你手上了......」
寶月聽見王揚這句服軟的話,只覺胸中那股憋了許久的氣一下全順了!直接爽飛!
王揚微微睜目,瞄了蕭寶月一眼,見她一邊偷感十足地壓著聲音笑,一邊狠拍自己那可憐兮兮的小鋪蓋,便重新閉上眼,心道:
這倒霉孩子,鼻涕泡都快樂出來了......
寶月笑得渾身發軟,好一會兒才勉強止住。笑聲既歇,蘭息初平。斂狂喜之顏色,復貴女之儀形。細指輕掠雲發,玉頸纖昂霜凝。雖無明鏡照影,自有風姿獨映。很快便恢復了美麗大方的模樣。
她朝著王揚,伸出手掌:「拿來。」
王揚隨口應道:「拿什麼。」
「我的簪子,你既答不出來,把簪子還我。」
王揚睜眼!
他轉向寶月,皺眉道:
「之前可沒說賭簪子的事兒。」
「這還用說的嗎?你出題騙我簪子,自己承認『勝之不武』,讓我考回來!考回來的意思不就是公平起見,我也以同樣的方式考你!方式相同,賭注自然相同!總不能你贏就有彩頭,我贏就白贏了!我也不佔你便宜,只要我的簪子,拿來!」
蕭寶月理直氣壯!
「不行,事先只說答題,並沒說賭注。」王揚直接拒絕。
寶月也不管這那,湊到床邊,伸手就去王揚枕邊拿簪子。
王揚眼疾手快,扣住金簪!
寶月怒道:「你能不能講點信用?!」
王揚睜大眼睛:「是我不講信用嗎?」
寶月直接上手強搶:「把簪子還我!!!」
王揚一把捏住蕭寶月手腕,沉靜的目光迎上蕭寶月羞惱卻又格外明亮的眸子:
「蕭娘子,你確定要這樣嗎?」
蕭寶月也不知道為什麼,感覺自己的心越跳越快,呼吸越來越緊!先前明搶的勇決勁兒一下子散了大半,竟不敢再看王揚的眼睛,連臉頰也不受控制地泛起熱意!她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就慌了神,想要壓下這份慌亂,可那心慌卻像藤蔓似的纏上來,擺不脫也掙不掉。
王揚見蕭寶月不搶了,也就鬆了手,認真說道:
「咱們可不帶明搶的。」
腕間的溫度驟然消失,那股令人心悸的慌亂也散了一些。寶月強作鎮定,暗暗吸了口氣,將方才翻湧的紛亂壓下,重新抬眸時,眼底已恢復了之前的勇決。
她稍稍後撤,拉開恰當的距離,語氣卻更堅定了!
「王公子,勝負有約,願賭服輸,我們方才幾局都是答題贏賭。你現在既不答出題,賭注就要輸還給我,這不只是信義,也是公平。」
王揚見蕭寶月執拗的模樣,手掌離開金簪,無奈道:
「好吧......」
寶月心中一喜,正要去拿簪子,卻聽王揚輕聲說道:
「不如子之衣。」
寶月身子猛然一縮,容失色!
「你你你......」
寶月驚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只覺渾身的血液都快凝固!眼神里滿是難以置信!
不可能!這不可能啊!!!
只聽王揚續道:
「你這謎出得確實挺巧的。謎面是四句詩,謎底是一句詩。按正常來說,每句射一字,謎底應該是四言詩句,但答案偏偏是五言,你這麼短時間內就能編出如此精巧的謎題,確實厲害。客路侵風霜,憂兒受寒涼。莫急前程遠,燭淚五更光。首句是遊子本來要上路做行客,可偏偏來了風霜,再聯絡後文,就知道這個遊子沒走成,是否定,等同一個『不』字。憂兒受寒涼,兒就是子,射了個『子』字,同時這句帶出母親,連帶下句『莫急前程遠』,這是母親對兒子的囑咐,母為女,囑言為口,女加口就是個『如』字。
母親擔心兒子受涼,晚上不睡,以至燭火一直燃到五更天,那母親在做什麼呢?當然是趕做衣服了。這裡隱了個『衣』字。一針一行,來回穿線,象形『之』字,同時遊子出行,準備到遠方,到也同『之』字,五個字連起來就是:『不如子之衣。』這是《詩經·唐風》中的《無衣》,下一句是『安且吉兮』。蕭娘子以此為題,想來是心中有憂,暗中祝禱我們此行『安且吉兮』,又以母子為題作詩迷,或許是想阿母了吧......」
寶月瞠目結舌,不能更置一辭。
緩了好一會兒,這才艱澀開口問道:
「你既然猜出了,為什麼之前不說?」
「呃......反正沒賭注也無所謂,主要是怕你輸了之後再哭,你一哭吸鼻子有聲,所以就——」
寶月再次破防!
再次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