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星涵笑了笑,沒有再追問,而是起身去餵兔子。
那隻小灰兔也知趣得很,本來度假似的吃得懶洋洋的,一見主人素手伸來,立馬湊前,小爪一搭,做出等人投餵的乖巧模樣。
看著兔兒捧著青嫩葉草窸窣咀嚼,小謝眼角彎起好看的弧度。
秋風拂動,藤蔓微搖,伴著兔兒細碎的齧草聲,輕輕入耳。
王揚坐在那兒,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方才被啟用防禦體系的緊繃悄然散去,只覺藤陰淺淺,茶煙浮浮。葉聲簌簌,星涵楚楚。
時間似乎在此處打了個轉,不肯再往前去......
「我最近聽了個有趣的故事,王公子想聽嗎?」
謝星涵一邊餵兔一邊說道。
王揚也離了座,走到兔子籠前圍觀:
「好啊,我喜歡聽故事。」
「有個人養了只鷹,那隻鷹越長越大,不服主人,準備把主人啄了,取而代之。它開始廣邀幫手,又拉了只狡兔一起,你覺得這隻狡兔該答應嗎?」
謝星涵語氣輕鬆隨意,手指撥了撥兔耳。
王揚一琢磨:
「不是,兔子就兔子,怎麼還來個狡兔?你說鷹也沒說惡鷹啊,怎麼到兔子這兒就多個字?」
謝星涵抬眸看向王揚,語氣柔順,眼神無辜:
「因為這只是兔子真的很狡猾啊!!!狡猾的兔子難道不是狡兔嗎?再說我說的是兔子,王公子急什麼?」
王揚微微一滯:
「我......我沒急啊。」
謝星涵笑容甜美:
「沒急就好。那公子說說,這隻狡兔,到底該不該答應?」
王揚想了想,問道:
「這隻兔子大嗎?」
謝星涵笑容一僵,千算萬算也算不出王揚接這句話啊!
她愕然道:
「這有什麼關係嗎?」
「當然有啊!這隻兔子如果夠大,那它能選的可就多了!那隻鷹也不敢輕易拉這隻兔子,因為它大呀,萬一拉不動再掀個跟頭......」
謝星涵:......
「那假如它不大呢?它是一隻小狡兔!」
謝星涵咬著字,出氣似的戳了戳兔耳。
王揚露出憂愁神色:
「不大可就慘了。本來就不大,不管誰和鷹打,一陣風都能就給它刮著。要是萬一再有一群它認識的小兔被捉了,這群小兔當中還有一隻小美兔,那可就大大不妙了......」
謝星涵小臉瞬間變紅,結結巴巴道:
「你......你胡說什麼......誰......什麼小......小美兔......」
這回輪到王揚無辜了:
「既然有小狡兔,那自然也可能有小美兔啊!很美的小兔,不就是小美兔嗎?再說我說的是兔子,謝娘子急什麼?」
「你——」
謝星涵粉靨生暈,呼吸稍亂。急忙偏過頭去挑苜蓿草,聲音帶著壓不住的羞惱:
「現在不說小......小美兔......的事——」
謝星涵強忍羞恥,快速說完「小美兔」三個字,耳尖已紅得透亮,音量則陡然揚起,帶著點虛張聲勢的味道:
「現在就說這隻小狡兔!這隻小狡兔到底準備怎麼辦?!」
王揚也撿了把苜蓿草,慢悠悠地餵兔子,口中道:
「不急,讓它先跟著鷹跑跑......」
謝星涵氣得想打王揚:
「還不急!小狡兔不怕被人一箭射了啊!」
王揚專心逗弄著小灰兔:
「要射也是先射鷹......」
謝星涵聲音急促起來:
「亂箭齊發,豈分鷹兔?!」
王揚一笑:
「不會,這兔子可愛著呢,主人捨不得射它——」
「我就是要說這點!」
謝星涵打斷王揚,將手中草葉一放,神情甚是嚴肅:
「我就是要說這點。我知道小狡兔或許有自己的小心思,可能是想伺勢而動,踏草觀風,看哪邊風順就往哪邊跳,但這麼做的結果很可能是,不管怎麼跳都會跳到鍋裡——」
王揚噗嗤一笑,指了指小謝:
「不錯不錯。」
也不知是誇她妙語幽默,還是贊她洞悉明白。
謝星涵:( ̄^ ̄)
王揚賠笑:「你說你說......」
「事和事不一樣,時和時也不一樣。如果換成三國時,再換一件事,不是鷹和人打,而是兩隻鷹對打,那小狡兔就算為其中一隻鷹踮足撲騰、聒噪助威,也不一定就是一條路走到黑了,另一隻鷹假如鐵了心想饒小狡兔,不過是一句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