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西昌侯!授方略既然是西昌侯的意思,那自己做成了這件事,也會受到西昌侯的青睞。都不說東宮如何,就單是西昌侯的嘉許,那便比旁人苦熬多少年都管用!
所以,為自己,郢州要守!
為國,郢州更要守!
當務之急是趕快把這熊孩子安撫住。
蕭小九一聽寶月要回建康,又鬧了起來:
「七姐都走了你還我讓我留!真要安全她咋不留!朝廷有謀劃就讓出謀劃的人站城頭!誰都不來讓我死戰我不幹!七姐來都不見我還見你!哦,這是知道我說話不作數所以連面都不見呵呵呵......」
「蕭貴人不見王爺,不是知王言不作數,而是知王心不堅——」
「我命都不堅我心能堅嗎?你少拿話來繞我!趕緊給我備船啊啊啊啊啊!」
蕭小九又開啟瘋狂土撥鼠形態。
孔琇之厲聲呵道:
「王爺這是想上史書嗎?」
「命都沒了上不上史書能咋的?!你以為我在乎?隨史書怎麼記!我但凡皺下眉頭算我輸!」
(《南史建安王子真傳》:「明帝遣裴叔業就典籤柯令孫殺之,子真走入床下,令孫手牽出之,叩頭乞為奴贖死,不從,見害,年十九。」此為原時間線上的蕭小九結局)
「你趕緊給我備船!不然你逼死宗王,郢州照樣完!就算不完你也是罪無可赦!逼死皇子,立再大的功也沒用!」
蕭小九再次激動起來,大喊道:
「你就是要逼死我!你就要逼死我是不是?!」
孔琇之心累加頭痛。
「是誰要逼死王爺呀?」
門外進來一人,雖著輕甲但穿得鬆鬆垮垮,腰間佩劍斜斜掛著,步履閒散,正是郢州典籤李黨。
這李黨也是異類,典籤雖然不是什麼有前途的官位,但好好做上幾年,也能升遷。何況他曾做過柳世隆的典籤。跟著柳世隆在南兗州與北魏前鋒相持,還立過一功!得封宜陽縣男(男爵),食邑三百戶。(註裡會寫這食邑三百戶到底是什麼概念)也算是改變出身了。
可此人行事隨意不羈,也完全不在乎升不升遷,規矩也不太守,是以在典籤的位置硬呆了十幾年,前後轉過多州,要不是有柳世隆的關係,憑李黨這性子,就算不升也早被拿下去了。
不過李黨膽子大,點子多,敢監察,又不苛細,小錯雖然有,大錯卻從來不犯,故而能一直帶著爵位當典籤。
典籤掛男爵,十年老資歷,也算天下少有。現在建安王年少,李黨這個位置更是和未成年監護人一般,權威不小。
蕭小九本來劍都放下來了,一見李党進來,整個人像被火燎了似的,手忙腳亂把劍橫回脖子上:
「你你你你別動!我告訴你啊,我今天就豁出去了!你敢動我就抹脖子!我不是說著玩著!不信你試試!你敢試我就敢死!」
李黨往門框上一靠,嘆氣道:
「沒想到巴東王派刺客都派到這兒來了。」
蕭小九嚇了一跳,劍差點掉了!
孔琇之也是一驚:
「刺客在哪?!」
李黨看著蕭小九奸笑道:
「刺客深入王府,抹了王爺脖子。到時三軍戴孝,為王復仇,此為哀兵必勝——」
蕭小九臉色大變:
「李黨你不是人!!!」
李黨上前兩步,肅容抱拳,拳動嗓高:
「王爺以一己之命換全州上下同仇敵愾!下官甚是敬佩!王爺大義!」
他說著逼上前去,目露兇光,大吼道:
「下官送王爺上路!」
蕭小九嚇得尖叫,下意識回劍護身,李黨飛身竄出,一把扣住蕭小九持劍的手腕,一扭一帶。
蕭小九隻覺得腕間一麻,那把劍便脫了手,叮噹一聲掉在地上。然後整個人被拎著衣領提了起來。
李黨把蕭小九拎下桌,往地上一放:
「王爺受驚了。快與王爺壓驚!」
門外早已準備好的幾個侍衛衝進來,一左一右架住蕭小九的胳膊,將他飛速帶離。
小九雙腳再次離地,這才反應過來,開始拼命蹬腿,一邊掙扎一邊哭喊:
「李黨你個狗賊!我做鬼也不放過你!還有孔琇之!你們兩個等著!我一定跟父皇說!父皇!父皇救我!母妃救我啊......」
聲音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廊道盡頭。
李黨笑問孔琇之:
「孔大人怕不怕他告刁狀?」
孔琇之平日不苟言笑,此時也露出輕鬆的神情,看向李黨:
「首犯在前,我有何憂?」
李黨點點頭:
「也對,從來官小的都是首犯。誰叫我官小呢!」
孔琇之認真說:
「你官小還好些,你這個人,官大會犯大錯。」
李黨大笑:
「君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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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封爵食邑多少是按封地富庶情況來算的。比如李黨是宜陽縣男三百戶,那就是取宜陽縣中三百戶年稅收的九分之一或者十分之一。而稅收也是根據當地田地和資產多少來收的。為了大家能直觀感受,我估個約值。
戶調就按劉宋孝武帝每戶固定年納四匹來算,田租按東晉孝武帝廢除度田收租,直接定下每人三斛。這兩個孝武帝如此收稅都避免徵稅麻煩,正好也為了我們估算創造便利。
布匹以永明四年稅收折算定價四百來計(《南齊書武帝紀》「匹準四百」),四匹就是一千六,一般口稅三斛,女丁要減半,半丁有的收有的不收,所以五口之家再加半大孩子,一年算五斛,一斛價按百錢算(88章尾註)就是五百,不算雜稅,三百戶一年稅賦就是六十三萬,取十分之一是六萬三千。也就是說,李黨只要有這個男爵爵位,什麼都不幹,年躺入六萬多。
當然,這只是個估值,不同縣稅收不一樣,並且經常有欠稅收不上來的情況,這個在當時叫「逋稅」。有時地方欠稅,一欠能欠三分之一,連欠幾年,所以劉宋末期朝廷實在窮得沒錢,追討揚、徐兩州欠稅,能收上「米穀六十萬斛,錢五千餘萬,布絹五萬匹,雜物在外」(《宋書後廢帝紀》)。不算雜務估算成錢,也就是一億三千萬。
這回算是長注了,但其實注看著多,但字數是真不多,就像這章正文字數有三千七,上面那幾段注加起來才四百八。
這兩天忙,停一天。11號更,也就是星期六。
對了,聽說有人從簡介中推斷出王揚結局是歸隱,呃,那個,確定我的簡介是那個意思嗎......
當然,我不好劇透,所以也沒否認哪一種猜測,只能說——
當大家讀到結尾的時候,會發現那是既符合事理髮展邏輯,同時又舒心愉悅的結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