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則雄視中原,關羽用之以逼曹;
南則俯臨荊郢,晉武藉之以亡吳。
此奮武鴻基,王霸雄府!
王爺豈有意乎?
今敵龜縮三城,我前軍急攻,唯待其潰。餘軍延頸空望,無所施用。
大軍滯留,徒耗糧粟,縱能野掠,亦難支長久。
與其如此,不如分兵一半,由漢水北上,掩襲雍州!
(上個圖)
雍州大敵在北,謂我正併力東下,鏖戰江中,必不能備!
出其不意,可一鼓掃蕩!
襄陽既拔,軍威自振,士氣自揚!
江陵至襄陽,陸路不過五百里,地勢坦夷,利於馳驟!
一下襄陽,即簡精銳,倍道南趨,直搗江陵!
若能斂集馬匹,順收騎隊,則事之更濟!
可以步軍為後,騎兵為先鋒,如曹操過襄陽追劉備,日夜疾突,古今道同,兵臨更速!
(曹操派騎軍追劉備到當陽,一日一夜行三百里,走的就是這條荊襄道,因平川地坦,所以速度快)
王、柳鎖鎖,或忙於安荊,或議謀援郢,焉能料敵從北來?必一戰而擒!
如此,一則分軍就食,紓糧秣之困。
北上之軍從北上取糧;留郢之軍,留郢取糧。
兩軍各有所取,不必盡仰一處。
較之今日,聚大眾坐食於江夏,更能持久。
二則安定三軍,收拾人心。
後軍在西,較前軍近荊州,訊息往來,勢不能止。封鎖再嚴,早晚流佈。
若分軍北出,則留郢之師前移,去荊漸遠,風聲自緩。
而北行之眾,溯漢而上,愈行愈隔,傳聲更遲。
入雍之後,所向摧破,軍心必振,信心必昂!
縱使軍中聞變,亦可明言取道雍州,正為回荊!
由北而南,乘勝席捲,直搗荊州,如拾芥耳!
比之攻城不下,掉頭西返,前失所據,後失其路,勢不可同日而語!
三則不困於郢,不賭於一戰,別開生面,變通裕如。
留郢之師,全力攻城。若三城未下而荊、揚之敵奄至,大軍即可罷攻,北走雍州會師,不憂無路。
若三城即下,則經營郢州,繕城積粟,一面固守以待臺軍,一面待荊州捷報。
只要荊州一復,大軍便再無後憂!可專意東向,觀敵之隙。
若敵可擊,則徑擊臺軍而摧之!
若敵不可擊,則與之相持,候荊、雍援至,並力破之!
屆時三州在手,強兵悍卒,呼吸雲聚!軍資財帛,不可勝計!
守則裂土,進則問鼎!
然臣以為,得手之後,不可遽進東爭。
雍州之得,乃乘虛掩襲,以奇取之,根基不固;
荊州反覆易主,人情擾亂,宜須安輯;
至於郢州,大戰之後,當務休養。
王爺外謹守禦,內修軍政,整兵囤積,撫循士民,坐觀天下之釁,北並東取,必能使江淮震服,中原側目!」
王揚眉宇軒昂,口若懸河,指畫陳辭,揮斥方遒,大有吞吐山河之意!聽呆了所有人!
帳中不管相信與不相信,認同與不認同,都不能不服王揚方略之奇,才學之高。畢竟在此等局面之下,沒有一個人往北取雍州這條路上想過,連一個小念頭都沒有!
這個計劃乍一聽簡直瘋狂,毫無道理!荊州都丟了,郢州還沒打下,臺軍正在來的路上,糧草又不夠,這都自顧不暇,火燒眉毛了,怎麼還能分兵去打別的州,這不是找死嗎?!
可細細一想,又不能不說,這或許還真能從死局中搏出一條活路來!
別的不說,就說北上之軍,延緩訊息傳播這一條,就有可用之處。如今最怕訊息壓不住,調走一半軍隊,沿漢水北上,遠離後方,說不定還真能隔緩訊息。至於分軍就食,減輕供糧壓力,更是有理。
最讓人心動的還是「轉雍下荊」的戰略構想。
突然轉戰北上,打雍州個措手不及,有可能嗎?
有可能啊!
再由雍州襲荊州,殺荊州個猝不及防,有可能嗎?
更有可能了!
嗯......
的確是奇策,可能有奇效。但這奇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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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南齊書·州郡下》:「江陵去襄陽步道五百,勢同唇齒,無襄陽則江陵受敵,不立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