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顏!他日若成大業,你我共天下!」眾人皆大驚!
王揚則皺眉,退後一步,斂袖垂目,正色說道:
「雖然王爺與我相交莫逆,但畢竟有君臣名分在,有些玩笑是不能開的。像剛才這話,對王爺不過是一時戲言,但他日難保不會有小人藉此讒間——」
巴東王神色極其認真:
「之顏你放心,我不會再受人讒間。我之前說了,誰再進讒言離間你我,不分官職大小,一概誅殺!這話永遠有效!並且我剛才說共天下不是戲言,我是真要和你平分——」
「王爺!」
王揚驟然打斷,神色峻厲。
「王爺若再開這種玩笑,我就不去雍州了。我留郢州,輔佐王爺。至於北上之軍,可用劉超之為帥,李敬軒做謀主。」
李敬軒沉思。
巴東王連連擺手:
「不行不行,他倆不行。雍州的事必須得你去,別人我不放心。再說我真不是開玩笑——」
王揚突然惱了,語聲中帶著三分薄怒:
「王爺你這不是毀我嗎?我正準備獨當一面,建功立業!王爺今天這話但凡傳出半句——是,王爺心胸開闊,不受讒間!但三軍之中,不是人人如王爺啊!
我一個文弱書生,將兵在外,一旦麾下聞此生了異心,或攀挾逼上,以求榮位;或假託忠義,以擅威福,我何以服之?又何以令之?
到時忠憤之士,自謂為王爺計,暗行掣肘;又或者對我心生鄙夷,不肯用命。更壞一些直接來個兵變!宋義不就是被項羽砍了腦袋嗎?
到時我正為王爺鞠躬盡瘁,攻城略地,結果一個不留神被手下給剁了!那我不得冤死?!
打仗最講究戮力同心。上下一心,雖孤軍可勝;疑隙既生,縱重兵亦敗!
人心不齊,則號令不專!號令不專,則戰守失措!戰守失措,我成擒矣!
更何況天下者,蕭家之天下!
我要是姓蕭,王爺你這麼說稍微還有點譜,但我又不姓蕭,你就是給我分天下,我也坐不住啊!
王爺要是真心賞我之功,那就賞點實惠的。實惠的不方便,口頭先許也行啊!啥都沒有就來個半分天下,這是要害死我啊!」
眾人聽得心怔目滯,神為之奪!
敢這麼和王爺說話的,也就是王揚了......
偏生王爺還不帶生氣的!
這誰能比得了?!
巴東王現在不是生不生氣的事兒,是大喜!真正的大喜!
他方才從問王揚主帥用人的時候就開始試探。
如今分兵取雍,王揚是最好的主帥人選!沒有之一!
別說就現在的情況而言,他的王旗不能動。就是能動,若沒有王揚輔佐,他也取不了雍州!
王揚如果真的忠心,值此危局,就該當仁不讓!但如果王揚有異心,說不定會故作姿態,或者以退為進,故意報別的人選,引他來否決。那王揚提出這個奇襲雍州的方略,用意就難測了。
好在王揚答得坦然。但巴東王並沒有完全放心,接下來又連續試探幾次,但凡王揚有一次表現出心思不對,他都不會讓王揚去雍州!
試探的結果證明,王揚沒有異心!
所以他即便再被懟,也高興!
巴東王被懟得屁顛屁顛的:
「之顏你說得對!剛才是本王的不是!本王說錯了!以後再不說這種話了!之顏你說,想要什麼獎賞,只要本王能給的,你只管開口!你就是要王妃!本王也給你洗乾淨送去!」
王揚眉頭一擰:
「王爺你能不能真誠點!
你哪有王妃啊就要往出送?!
你就是有,我也不敢要啊!
這樣吧,我說個我敢要的。
封爵賞賜之類,等到論功行賞,現在單說拿下雍州之後。
之前劉裕收復洛陽,命毛修之戍守,修治城壘。賞其功勞,賜衣服珍玩,計值二千萬錢。
我不敢要那麼多,就一千萬吧——」
巴東王心情大好!一揮手,一瞪眼:
「不行!必須兩千萬!」
李敬軒聽得眼睛都紅了!兩千萬,王揚就這麼拿到兩千萬!!!他琅琊王氏,高門貴子,已是富貴雙全,張口就是千萬,自己買身稍微好一點的衣服,都得猶豫半天——
俱生人世,而榮悴若雲泥,豈天意獨有所私乎?何懸殊之若是?
王揚似有不信:
「真兩千萬?」
巴東王豪氣道:
「本王會說假的?!兩千萬一文不許少!少要一文,我跟你急!」
王揚喜道:
「多謝王爺!攻下雍州兩千萬,那收復荊州呢?」
巴東王笑容一僵,想了想道:
「還是說說送王妃的事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