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揚帶頭鼓掌!眾皆喝彩!
登高聞風信,風信一到,山井當鳴,陳青珊在軍中慣聽伐鼓鳴金,一下就有了靈感!
謝星涵讚道:
「好句!且甚契當下!
小珊英氣,故能出此句!
非深閨俗艷、但識胭脂女紅者能道!」
陳青珊向來欽佩謝星涵才氣,得此一誇,興致高漲,信心大增!胸中豪氣湧起,第三句脫口而出——
「不羨關雲長!」
王揚:???
謝星涵:???
小凝:???
陳青珊:???
眾人都愣了一下,包括陳青珊自己。
小謝善意提醒道:
「句子雖然不錯,但要扣住詩題呀。」
陳青珊差點忘了詩題是詠風信!反正就是心裡這麼想的就直接說出來了。不是公子說的嘛,在心為志,發言為詩,想到什麼便說什麼,可能之前聽王揚講故事,對於關雲長印象很深,所以就......
小珊有些懊惱,感覺自己還是把詩作砸了:
「跑題了,我還是吃山果吧......」
王揚道:
「寫得很好啊,沒跑題。」
謝星涵星眸一閃:
「公子能救?」
陳青珊鳳眸灼灼!
王揚呷了口菊花酒,舉筷吟道:
「登高聞風信,山井作金鳴。
不羨關雲長,秋深自點兵。
一到秋深風信,山井金鳴,則漫山皆兵,盡為我有,故不須羨關雲長也!」
謝星涵雙掌一擊,星眸燦燦:
「好一個『秋深自點兵』!
經公子這麼一接,小珊那句『不羨關雲長』就成了破題之筆!
小珊破題,公子點睛!
讀此詩,則滿山草木皆作金甲聲,颯颯然有兵戈氣!
你們兩個不愧是統帥大軍的人呀!」
陳青珊甚是欣喜!
破題之筆!
所以我的「不羨關雲長」還是寫得不錯的!
看來作詩也沒有那麼難,要不要好好學學......
謝星涵笑著看向小凝:
「小凝,咱們兩個要被比下去了!」
王揚奇道:
「小凝不先『自罰一果』嗎?」
謝星涵眼尾彎出淺淺梨渦,指尖輕搖了兩下:
「王大軍司不要小看小凝。小凝,給公子來一首!」
小凝有些不好意思向王揚行了個禮,想了一會兒,吟道:
「苔痕侵古字,風起自迴環。
莫道秋聲遠,年年入故山。」
王揚整衣賠禮:
「揚,有眼不識泰山。」
眾女皆笑,小凝臉紅。
王揚看向謝星涵:
「娘子錦繡在心,必有佳句,豈可作壁上觀?」
謝星涵幽幽嘆道:
「你和小珊又是關雲長又是點兵的,我一弱女子,錦繡再多,也不敢爭鋒啊!
不過你們漫山刀兵,意氣雄發,我也不能太小家子氣了,嗯,容我想想......」
謝星涵思量少許,開口道:
「石穴空濛接太清,半山秋氣入雲平。
行人莫問明朝事,萬古蒼崖共今聽!」
眾皆失聲!
片刻後,掌聲雷動!
「好氣魄!」
陳青珊端起酒杯,朝謝星涵一舉,隨即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謝星涵柔柔笑著,舉杯而應。
王揚也飲了口酒,停杯道:
「置得失於度外,寄耳目於萬古,氣象奇絕,不類人間語!寫風井之聲寫到上接太清,下傳蒼崖萬古之音,這就算寫到頂了!」
謝星涵得王揚盛讚,心中甚甜,只覺一顆心像被風託著,輕輕飄了起來。
她偏首望向王揚,眉眼間藏著幾分小得意,問道:
「真到頂了嗎?」
王揚信誓旦旦:
「真的,這是傳世之作!你沒看風信一直不來嗎?」
謝星涵一怔:
「這和風信不來有什麼關係?」
「當然有關係了!你想想:
石穴千年待客來,風聲百代不曾衰。
今朝卻被三英賦,一井秋光不敢開!」
謝星涵最先反應過來,撲哧笑了出來,陳青珊、小凝也忍不住笑,山頂上一時笑聲紛紛!謝星涵嗔道:
「好啊,你取笑我們!什麼卻被三英賦!你怎麼不加自己!這人最壞了!小珊!罰他吃山果!一定要罰!」
陳青珊鳳眸清亮:
「我替他吃可以嗎?」
謝星涵:......???......!!!
正嬉鬧間,忽有聖衛上山,呈送荊州信報。
王揚起身過去拆閱,此時石穴深處忽然響起一絲極輕的聲音,像有人在地底,輕輕吹了一下簫孔。
陳青珊耳朵微微一動,立刻望向石穴,凝神靜聽。
謝星涵見陳青珊如此,馬上抬手,示意眾人噤聲。
那絲聲音在穴中盤旋起來,由遠而近,由幽而亮,初如塤篪低應,繼似簫管相和,最後竟隱隱有金石相擊之音,在穴中迴蕩不絕!
「風信!是風信到了!」
兩女又驚又喜!一同呼喊,招呼王揚!
此時已經不需要兩女招呼了,因為風自千谷而起,漫山楓葉,次第翻卷!
井中風鳴與萬林葉響,一時齊作!
眨眼間,天地俱有聲——
王揚立於風中,衣袂翻飛,合上信報。望著滿目紅濤,秋光萬里,青珊皎皎,星涵盈盈,負手於後,欣然一笑:
「班師!」
井底先聞萬壑風,人間已是滿山紅。
功成何必笳聲起,江山原在指顧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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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點忙,停一天,7月2號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