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人根本不是王揚!黑衣人則是劉寅!
齊桓劍上滴血,目光復雜:
「想不到長史大人竟是用劍高手......」
此時隊伍後面忽然火光大盛,原本黑暗的樹林,瞬間被照亮!
一路尾隨車隊而來的樂家護衛和私兵已趁雙方混戰之時,繞至林道兩側,見到火光一起,立即吶喊殺出!
原本圍困馬車的殺手們瞬間陷入反包圍!
劉寅知道中計,抬手拭去面上血汙,抹過傷口時神色冷冽無半分慌亂,眼底只剩搏命的狠戾,厲聲嘶吼:
「殺出去!」
......
時間回到出發之前。
「......事不宜遲!公子立即回江陵!但公子飲了酒,騎馬不安全,坐車吧。牛車太慢,坐馬車!」
王揚按著太陽穴沒有動,反而坐了下來。
樂夫人以為王揚不舒服,問道:
「可是身體不適?」
王揚搖搖頭,放下手,睜開眼睛:
「我在想兩個問題。」
「哪兩個問題?」
「第一、孔長瑜在市中首告,那是誰把他的首告書證同時遞給四上綱及其他官員的?他有同黨。」
樂夫人點頭:
「不錯。應該是巴東王餘黨。」
王揚繼續道:
「第二,他們為什麼會特意選在這一天這一時辰首告?除了想趁我不在城中,方便行事之外,是不是還有......」
樂夫人眸光一凝,接過王揚話頭:
「還有算好時間,讓你在深夜收到訊息。他們料定你得知之後,一定會連夜趕回江陵!你來的時候是和我們一起來的,現在夜中急回,輕裝簡從,護衛一定不會多——」
樂夫人說到這兒想起剛才催促王揚趕回,不禁心有餘悸:
「好險!」
她望著王揚,眼神里既有後怕,又有幾分歉疚。
王揚知其意,安慰道:
「孫姨不必自責。這種情況本來就應該馬上回城。你是為我好才讓我趕回去的。何況剛才所說只是我的猜測,或許他們並沒有這個打算。」
樂夫人定了定神,說道:
「不得不防啊......」
說罷神色一動:
「要不,咱釣他們一釣?」
王揚一笑:
「正有此意。」
......
劉寅拋下手下,一路突出向東,身後殺聲漸遠,他咬緊牙關,捨命奔逃,肩頭傷口迸出的血珠灑在落葉上,星星點點。
齊桓穿著王揚的白衣,手執長劍,緊追不捨!
陳青珊長槊在手,從另一側追至,兩人如兩道箭矢般交叉射向劉寅!
前方林木漸疏,劉寅眼見被追上,身形一轉,借一株老樹轉身,猛地一劍回刺!
齊桓及時側閃,驚險避開!
陳青珊長槊如龍,直取劉寅身右!
劉寅繞樹而轉!
陳青珊手腕一翻,長槊挾風橫掃!
只聽咔嚓一聲!老樹粗幹被她一槊打裂,樹皮四濺,碎木橫飛!迸射的木刺如暗器般撲面而至!
劉寅被崩得踉蹌後退,舉劍橫封,雙臂已經發顫,一聲大吼:
「再不現身,就玉石俱焚!」
林外蹄聲驟起!
四騎衝破夜色,疾馳而來!
馬上之人皆戴獸面臉譜,猙獰詭異,宛如山中妖騎!
中間兩騎奔向劉寅,左右兩騎一撞陳青珊,一撞齊桓!
馬勢洶洶,轉眼即至!
齊桓撲躍樹後,堪堪躲過!
陳青珊腳步疾撤,身形下壓,勁腰扭過,槊斷雲根!
只聽一聲悶響,馬嘶振林,前蹄一栽,甩下獸譜人!
那人落馬不亂,滾身穩住。陳青珊雖報仇心切,卻知不可舍近逐遠,當即舍了劉寅,槊鋒突進,先殺落馬者!
那人卻不擋不避,左手伸背後,迎著槊鋒而上,臨近的一剎那,一箇中心握柄、兩翼張開如月的輪刃被抽出!
鐵輪懸空一轉,精準地套住槊鋒,輪緣內側暗齒咬住槊杆,借陳青珊前刺之力順勢一絞!
只聽咔的一聲脆響!槊頭連線處的鐵箍竟然崩斷!
槊鋒脫杆而飛,釘進樹幹!
那人一招得手,旋身而進,快如電閃!抬腕時右手已多了柄鐵尺,逕取陳青珊咽喉!
陳青珊若無竹林之戰和與心一連番交手的磨礪,此時長槊被破,只怕已命喪當場。但她有之前近身死斗的經驗,當即仰面下腰,手中槊身一記斜打,猛擊那人側腹!
獸譜人變招極快,鐵輪倏地回撤,擋住槊杆!同時右腕一抖,鐵尺化作一道烏光,猛插陳青珊心口!
陳青珊扔槊,腳下一蹬,就地橫滾而出,鐵尺在她左肋旁掠過,插進地中!
兩人交手不過幾個眨眼,但生死已然兩過!
劉寅此時已被拽上馬背!在兩騎的護衛下,先行撤走!可謂來去如風!只留一騎等落馬的獸譜人。
陳青珊滾出三圈才撐地穩住!齊桓也挺劍趕來支援!
獸譜人看都不看齊桓一眼,也不急隨同伴撤退。他右手收尺,左手輪面翻回,向陳青珊邁步而進!
這時林中嘈雜聲大起,樂家援兵趕至!
等候的騎者吹了個口哨,催馬上前,俯身探臂,那人不再戀戰,扣住同伴手腕,借勢騰身,跨馬落於同伴身後!
蹄聲很快遠去,與林風同沒於夜色,只餘簌簌落葉,從枝頭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