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昀遲上下打量他一番:「你在這幹什麼。」「剛從學校出來。」溫然擦擦眼睛,「路過。」
真感激顧昀遲愛逛酒吧,否則今天他不可能出現在這裡,也就不會順手救自己一把。好人一生平安,祝願顧昀遲以後多來玩,常來玩,玩得開心,玩得盡興。
「還以為你跟他認識。」顧昀遲看了眼地上的alpha。
「怎麼會。」溫然不理解,「他都把我按牆上了。」
「情感糾紛。」顧昀遲輕描淡寫,「酒吧周圍到處都是這種事。」
明明救了人,卻偏要把話講得這麼難聽。溫然的腦袋裡好像有團火在燒,腺體也發燙,耳朵嗡嗡作響,他悶悶地說:「我怎麼會有情感糾紛。」
身體虛浮,分明飄忽發熱,卻又覺得冷,溫然不自覺打著寒顫,他的狀態過於異樣,顧昀遲後退一步:「你發情了?」
「不是,我發燒了。」聲音綿軟無力,溫然已經沒什麼力氣說話,每個字都拖著音,聽著像撒嬌——顧昀遲皺了皺眉。
「還是謝謝你,我先回去了。」溫然扯了扯外套下襬朝外走,半途不小心別到一塊石頭,他踉蹌幾步,恰好踉蹌到站在路口的兩個保鏢面前,才看到自己的書包被其中一個保鏢撿起來了。
溫然伸手接過書包,說:「謝謝大哥。」
身後傳來腳步聲,顧昀遲走上前將溫然的外套帽子掀起來扣到他腦袋上,在溫然茫然不解之際,他朝街道左側指了一下:「往那走。」
溫然毫無思考能力地就按顧昀遲說的做了,儘管那並不是他原本要去的方向。他抱著書包朝左邊走,沒過一會兒聽見有人喊:「昀遲!你這就走了?」
回頭,他看見顧昀遲朝朋友點點頭,隨後上了一輛黑色跑車。車子停泊的位置離小路出口很近,顧昀遲應該是停車時看到了被扔出的書包才來解救的。
跑車掉了個頭來到溫然身旁,車門抬起,顧昀遲手搭著方向盤看也沒看他一眼:「上來。」
永遠不要讓脾氣不好的人把話說第二遍,尤其是顧昀遲。
溫然腦海中飛快閃過這句話,不敢多問,將身上的灰塵拍了拍,小心地坐上副駕。
坐好後一抬臉,對向車道上一輛私家車正迎面駛來,後車窗開著,宋書昂坐在裡面,看到狼狽的溫然時他面露驚訝,看到駕駛座上的顧昀遲時他神色震撼,最後帶著‘自求多福’的目光沉默離場。
車門緩緩落下,與此同時,溫然聽見賀蔚的喊叫:「我靠!顧昀遲你怎麼剛來就走?你車上坐著誰?讓我看看!讓我看看是誰!」
顧昀遲頭也不回,面無表情地踩了腳油門開出去。
車裡很暗,也安靜,溫然身上一陣陣冒涼,牙關發顫,看什麼都是搖搖晃晃的。他仔細觀察自己還纏著紗布的左手,幸好沒撞到或壓到,否則傷口肯定會開裂。
等開出擁堵路段,溫然拉下帽子,頭髮亂亂的,呆了會兒,忽然想到什麼似的,他立即從校褲口袋拿出顧昀遲送的手機,左看右看,沒發現什麼磕碰。
鬆了一口氣,他把頭轉過去一點,看向顧昀遲的側臉,問:「你是有駕照嗎?」
怎麼可能沒有,聯盟規定16歲就可以考駕照。
顧昀遲反問:「你有腦子嗎?」
「今天沒有。」溫然說,「我以後再也不走那條路了。」
過幾秒,他又問:「你不開導航嗎?」顧昀遲沒答,溫然兀自轉換話題,「你開車很穩。」
顧昀遲終於開口了:「那麼多廢話。」
「我現在有點後怕。」要是立馬就能死他也不至於心有餘悸,但落在那種醉漢手裡,必然會發生很慘痛的事。溫然小心地問,「我想說話,緩解一下,可以嗎?」
「別說廢話。」
「好的。」溫然想了一個不是那麼廢話的,「你會去預備校的夏令營嗎?」
「不去。」
「夏令營不好玩嗎?」
「無聊。」顧昀遲瞥他一眼,「不過很適合你這種喜歡攀關係的。」
「我不喜歡攀關係,是我家裡——」溫然沒再說下去,搓搓臉讓自己清醒一點,「我也只攀過你一個人,還失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