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擔憂自己的資訊素真的是臭的,溫然在回去的路上全程捂著後頸,一到碼頭便第一個去沖澡換衣服,戴上頸環後才放心一點。
仔細想,自己的腺體是人造的,資訊素也是,永遠不可能與天生的ao相比,因此如果最後分泌出的資訊素是臭的——也不是沒這種可能。
難怪顧昀遲討厭自己放資訊素,原來還有這個原因。
心情沉重,溫然不理解,顧昀遲的資訊素明明那麼好聞,與他擁有97.5%匹配度的自己,為什麼資訊素卻是臭的。陳舒茴要是知道了,會不會覺得丟人,大發雷霆。
洗漱完畢,老師帶大家步行去附近一家有名的海鮮餐廳吃晚飯。顧昀遲幾人走在溫然前面,賀蔚兩隻手各攬著顧昀遲和陸赫揚的肩:「兄弟們,我做了一個重要的決定。」
顧昀遲:「不聽。」
「我好幾年沒在遊艇上過生日了,今年怎麼樣?」賀蔚轉頭對顧昀遲說,「顧少,你的遊艇借我一下呢。」
「八十萬一晚。」顧昀遲親兄弟明算賬。
「沒問題。」賀蔚又轉頭對陸赫揚道,「陸少,幫我付一下呢。」
「不好意思,最近手頭比較緊。」
「嘿嘿。」賀蔚彷彿沒聽到,快樂地說,「那就這麼定了,我現在就去邀請小池。」話畢扭頭便往後跑,去找池嘉寒了。
昂貴鮮美的海鮮也食之無味,溫然把肚子填飽後便放下筷子坐著,直到老師通知大家可以自由活動,一個半小時之後集合回酒店,溫然才站起來,獨自走出餐廳。
周圍是繁華熱鬧的海濱度假區,有面包店,溫然走進去,看到牛角包,考慮過後還是沒有買。那次在雲灣餐廳打包回去的牛角包味道一般,他再也不相信除顧昀遲家那位廚師之外任何人做出來的牛角包了。
麵包店裡溢滿誘人香氣,溫然不免聯想到自己很臭的資訊素,頓時自卑起來,匆忙離開。
漫無目的地閒逛許久,直至路過一家文具店,溫然終於提起興趣,打算買幾隻繪圖筆。
收銀臺在另一側,排隊時透過玻璃看出去,是一片兒童活動區,幾個家長站在圍欄邊等候——溫然的視線一頓。
一動不動地盯了快一分鐘,輪到他結賬了,溫然回過神,付完錢後他急忙拎著袋子推開門,走了幾步,試探地叫:「孫阿姨?」
沒得到回應,溫然不死心,走到對方身邊,輕拍她的肩:「是孫阿姨嗎?」
孫慧英轉過頭,茫然看了溫然幾秒,隨後忽地一怔:「小樹?是小樹嗎?」
溫然鬆一口氣,笑了下:「是我。」
「小樹長這麼大了。」孫慧英激動得眼睛都泛亮,「你叫我的時候我都沒認出來,要不是看到你眼睛底下這顆痣,我可能真的想不起來呢,長這麼高了。」
「您沒怎麼變。」溫然問,「是過來玩嗎?」
「一家人過來玩,孫女喊著要滑滑梯,他們還在吃飯,我就先帶她過來了。」孫慧英拉起溫然的手,「怎麼樣啊,你現在過得好不好?那時候你被領養走就再沒訊息了,我們都記掛了你好久。」
過得好不好?能聽到這個問題遠比當下過得好壞更重要,離開孤兒院十年,竟然還能遇見兒童時期照顧過自己的阿姨,那是他最初的家人,教他穿衣服疊被子,一個字一個字地識,而不是逼迫他進行高風險手術,變成omega,變成棋子。
「還好。」溫然也只有一語帶過,「我現在讀高中了,是很好的學校。」
「在讀書就好。」注意到溫然的頸環,孫慧英猶豫道,「你……」
溫然笑一下:「我分化成omega了。」
「都好,都好,只要好好長大了,能讀書就好。你小的時候那麼乖那麼聽話,我就在想,你被領養走了以後他們一定很疼你的,可惜後來就沒了你的訊息,今天看到你,我放心了。」
要眨幾下眼睛才能控制住眼眶裡的溼潤,溫然說:「辛苦您一直念著我,您現在已經不在孤兒院工作了嗎?」
「早就不了,好多年前,咱們那家孤兒院就被合併了,人換了好幾批,都散了。我記得你小時候經常和小卓在一起玩是嗎?他後來找到親生父親被帶回家了,跟我們也沒了聯絡,不知道現在過得怎麼樣。」說到這裡,孫慧英聲音低了一些,「小樹啊,你被領養走之後,有沒有什麼……奇怪的人找過你?」
「沒有,為什麼這麼問?」
「沒什麼,沒什麼,都過去了,你過得好就好。」
內心有些異樣,溫然還想再開口,手機響了,老師打過來催他回去集合。溫然掛掉電話:「阿姨,我是參加學校的活動和同學一起出來的,現在要回去了,您能不能留個電話給我?」「好,好。」孫慧英在溫然的手機裡輸入自己的號碼,「快回去吧,路上小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