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拽著砸進座椅裡,溫然甚至沒能看清對方的臉,一隻黑套從頭頂罩下,徹底剝奪視線。
車廂裡充斥常年薰染的煙味與汽油味,溫然僵硬著被抓住雙手往前伸,能感覺到麻繩一圈接一圈地纏繞上手腕,不斷收緊,最後alpha在他的腿側摸了摸,手撈進褲兜,將裡面的手機抽出來。
是那隻沒用的舊手機,溫然的心提起來,整個人狀似恐懼地往後躲了躲,儘可能讓身後的書包不那麼引人注目。
「看著年紀小,還挺鎮定。」一個alpha哼笑道。
另一個也跟著笑起來:「嚇傻了吧。」
咔噠兩聲打火機響,鼻腔內湧進嗆人的煙味,溫然抿緊嘴巴,飛快冷靜下來感知車輛行駛的方位。
過了半分鐘,司機低聲開口:「後面有跟車?」
「操。」旁邊的alpha朝後車窗看了一會兒,按住溫然的頭湊近他,「你還有保鏢?」
「我不知道啊……」連司機都沒有怎麼可能有保鏢,溫然自己都大為費解,順勢擠出幾分哭腔,「我真的不知道,求你們放了我吧,我想回家……」
「閉嘴。」alpha又罵了句髒話,「天天坐公交還帶保鏢,我說,不會是個套吧?」
「管不了那麼多了,我們的任務就是把人抓到。」司機說,「你給上面打個電話,報一下情況,問要不要換個地方,我先把後面的車甩了。」
說話間車速便猛然加快,溫然緊靠椅背維持重心,一邊仔細聽alpha打電話。
「邵哥,人抓到了,不過跟了保鏢,是不是要換個點……行,我知道了,放心,一定把人甩乾淨。」
邵哥應該就是邵憑,所以這次綁架不是魏凌洲策劃的——但他和唐非繹蛇鼠一窩,誰是主謀並沒有區別。
車子不停轉彎繞圈,溫然已經完全失去方向記憶,直到聽見司機說了聲‘甩掉了’,心一沉,他意識到接下去大概只能靠自己想辦法。
很久,久到溫然以為自己是要被帶進深山老林捅死拋屍,車終於停下,alpha拎著校服衣領將他拽下車拖上樓梯,最後扯掉頭套推了他一把。溫然整個人砸在胡亂堆疊的紙板箱上,眼睛一時不適應光線,只能半眯著觀察環境。
是個廢舊廠房的二樓,空曠的一間房,散發著潮溼粉塵的淡淡黴味,窗外一片漆黑,不見任何高樓燈光。
綁架他的是三個alpha,平頭黃毛和花臂,溫然看他們一眼就蹬著腿往牆邊靠,卻被黃毛翻過身要摘他的書包,只是雙手已經綁上了,書包脫不下來。
「媽的。」黃毛拉開書包拉鏈,不耐煩地翻動檢查。
溫然的心怦怦跳,怕被他發現小夾層裡的手機和迷你工具盒,於是劇烈地哆嗦道:「是我的試卷……你別把它弄壞可以嗎……」
「都小命不保了還想著做試卷呢,你夠努力的啊。」黃毛隨手翻了兩下,鬆開書包,捏著溫然的臉扳過來,「不如擔心擔心你會被賣到哪兒吧,啊?操,這張臉是長得真不錯,就是靠著這個勾上顧昀遲的吧?還是靠屁股?」
他說著就淫猥地哈哈笑起來,花臂點了根菸道:「邵哥還要審的,你別又想些不三不四的東西。」
「那就等審完再說唄。」黃毛掐著溫然的臉看了幾秒,鬆手,「總不會真的要靠他來拿捏顧家吧,顧昀遲看著也不像什麼專情的alpha啊,說不定已經玩膩了呢。」
一直沒出聲的平頭開口提醒:「少說幾句。」
溫然低著頭往角落裡縮了縮,黃毛的話雖下流噁心,但並不是完全無用,可以推斷邵憑他們還不知道高匹配度的事,魏凌洲和唐非繹不一定對顧昀遲的病知情。
這種假設很大可能是成立的,溫家從何處獲取顧昀遲的身體情況尚不得知,但必然不會告訴唐魏兩人,否則哪輪得到溫家來為顧昀遲製造高匹配度omega,光是魏凌洲和唐非繹就能想出一千種圍繞顧昀遲的病來對付顧家的辦法。
所以魏凌洲和唐非繹大概十分惱怒而費解,溫家到底是如何一朝攀上顧家的。
想不下去了,發熱愈加嚴重,溫然用力搖了下頭保持清醒,在心裡給自己下達兩條指令,一是不能被發現自己處於發情邊緣,二是找時機給339發資訊。
「邵哥該過來了吧?」花臂問。
平頭看了眼表:「城西那邊有點事,改到九點。」
「九點啊,那我先歇會兒。」黃毛走到幾米外的舊沙發上坐下來,掏出手機。
花臂給平頭遞了支菸,和他一起走出門去走廊上守著。
溫然默默盯著黃毛,他開始打遊戲,很快就進入狀態,在遊戲音效中瞪著螢幕不停點動手指自言自語,而花臂與平頭背朝自己站在門外。是不能錯過的時機,溫然一邊觀察他們一邊抬起被綁住的雙手,抓住書包右揹帶,將它往下拽,帶動背後的書包一點點上挪,然後移動雙手至右肩,緩緩伸進包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