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五晚,依然是顧昀遲安排的那位司機送溫然去酒店。慈善晚宴由陳舒茴一手操辦,作為基金會的新理事,這場晚會無疑對她的名聲與開拓人脈資源方面都大有裨益。
到達宴廳時基金會的副理事長顧崇澤也正入場,陳舒茴中止與賓客的交談,上前伸出手和顧崇澤握了握,臉上帶著淡而優雅的笑。
溫然站在人群外看著,從前他以為陳舒茴對顧崇澤態度淡薄是懶於討好,現在想來,或許根本就是因為他們很熟。
熟到必須要以冷淡疏離的姿態來掩飾關係,避開嫌疑。
有些意外的是見到了林隅眠,溫然還在猶豫是否要上前打招呼,林隅眠注意到他,朝他招了招手,溫然立即走過去:「林叔叔。」
「好久不見。」林隅眠帶著他去了稍微安靜些的位置,「你上週出了點意外?」
「是的,不過沒有發生什麼事。」
「但還是要更小心一點,聽說你之前都沒有司機和保鏢,現在呢?」
「現在有的。」
林隅眠笑了下:「昀遲給你安排的吧。」
「嗯。」溫然點頭。
「他和赫揚今天回國,本來也可以過來的,不過是晚上的飛機,太趕,就算了。」
「今天嗎?」一星期沒敢給一個好人發訊息,溫然對此毫不知情,「我還以為他上週五回來過一次,不會那麼快又回國。」
「因為今天才是原定的回國日期,上次昀遲是臨時請假的。」
捕捉到奇怪的點,溫然問:「請假?他們不是一起在外面旅遊嗎,為什麼要說請假?」
林隅眠似乎也有些驚訝,看了溫然幾秒,彷彿確認了什麼,才笑道:「說錯了,不過和朋友旅行中途走開,也算是請假吧。」
拍賣環節即將開始,林隅眠告別溫然去落座。溫然左看右看,見溫睿那一小桌有空位,便過去坐,誰知溫睿不客氣道:「起開,這是方以森的位置。」
「方助理呢?」
「出去打電話了。」溫睿朝前方抬了抬下巴,「去問她,位子都是排好的。」
是陳舒茴的秘書,溫然只得過去詢問:「您好,請問我的位置在哪裡?」
「請跟我來。」秘書伸了伸手,帶溫然朝右側走。
越走近,溫然越不安——最右邊只有一個空位,在顧崇澤旁邊。
顧崇澤今晚應該只是簡單出席,並不捐贈或參與拍賣,因此低調地坐在第一排角落。在秘書的指引下,溫然認命地坐到顧崇澤右手邊的小沙發上,向他頷首:「顧伯伯。」
對方微微點了點頭。
拍賣開始,拍品是一幅看不懂的畫,溫然目光放空,心裡卻有很強烈的慾望,想給顧昀遲發訊息,問問他是不是到首都了,還想問他上週為什麼會突然回來。
「你高三了?」
被一道聲音拉回現實,意識到是顧崇澤在和自己說話,溫然頓時精神緊繃:「是的。」
顧崇澤本人並非是氣勢強大到具有壓迫性的alpha,溫然也曾差點相信他真的與世無爭,而今察覺他與陳舒茴很可能共同醞釀著長達數年的陰謀,溫然無法再直視他那層看似文雅謙和的虛偽的皮。
甚至,或許顧崇澤才是真正在背後提出要給自己做腺體植入手術的人,而陳舒茴只是採取並實施了這個建議。
「對的。」溫然儘可能語氣平常。
「考慮讀什麼大學?」
溫然垂了垂眼:「聽家裡的安排。」
顧崇澤似乎是笑了下,拿起酒杯抿一口,才道:「就沒有喜歡做的事嗎。」
忽然明白陳舒茴為什麼要自己來參加,又為什麼把位置安排在這裡——是顧崇澤要見他,而這場晚宴恰好是合適的機會。
如果他對陳舒茴和顧崇澤的事不知情,大概真的會以為是巧合。
「只是愛好,選大學和專業是很重要的事,要聽大人的。」
「也許會讓你和昀遲讀同一所大學,畢竟你的資訊素對他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