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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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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溫然又叫了他一聲,卻沒再說別的話,結束通話電話,把手機調成靜音放回口袋。

天已沉沉地暗下來,溫然的食指指腹摩挲著模型箱側邊拐角,突然開口:「你是不是也後悔過,在顧崇澤和爸爸之間做出的選擇。」

陳舒茴猛踩了一腳剎車,轉過頭看著他。

溫然卻只是低頭注視腿上的模型:「你對爸爸是有感情的吧,不然不會生下溫然,不會因為被背叛而怨恨。顧崇澤也看出來了,所以他要除掉爸爸,不是悄無聲息地處理,而是告訴你溫寧淵出軌了,讓你自己做選擇,把這件事變成你的決定和責任。」

到這個時候再追究溫然是如何知道這些,已經太晚,陳舒茴收回目光,重新踩下油門,寒聲道:「他不該死嗎。」

「就是這樣,你在每次感到後悔的時候就會一遍遍告訴自己溫寧淵該死,你做得沒錯。即使你曾經有過一些懷疑,但一切已經發生,回不了頭,你只有不停給自己洗腦,逼自己承認這樣是對的,你沒有選錯路。」

溫然將頭抬起來一點,語氣很平和:「爸爸愛看書,他看書時偶爾會隨手在空白的地方寫一句短短的日記,你大概從沒注意到,他走的時候你那麼恨他,當然也不會仔細整理和檢視他的遺物。」

「這幾天我翻遍書房和雜物間的所有書,找到了他寫過的一段日記,日期是快十八年前。」溫然將那段話背出來,「昨晚應酬時碰到首席夫婦和輕晚,順路送他們回房間,從他們口中才得知舒茴又拿了獎,怪我這段時間太忙,都忘記關心。輕晚與我握手道別,她一如既往坦蕩得不近人情,我卻覺得高興,因為放下了太久,再見她只彷彿是朋友。」

陳舒茴的身體一僵,隨後肩膀和手臂忽然顫抖起來,十指緊緊抓著方向盤。

「我真的是溫寧淵的私生子嗎。」溫然像在問自己,又像在問她。

沒有應答,路燈光飛速閃過車內,陳舒茴的胸口劇烈起伏著。

半小時後,車子在一處小碼頭停下,溫然解開安全帶,背上書包,抱著模型推門下車。

幾盞路燈慘淡亮著,所有漁船泊在岸邊,在海波中輕輕搖晃,只有最前方停著兩艘快艇,一艘較大,另一艘小一點,三個高大的alpha正站在登船處。

溫然看了幾秒,突然轉身將懷裡的模型放到駕駛座上,又摘下書包把電腦拿出來也放在座位上,說:「這些不帶了,路上不方便。」

陳舒茴一手按在車前蓋,幾乎站不住的樣子,呼吸也急。

重新背好書包,溫然走向登船處,走到一半,他聽見陳舒茴有些哆嗦地叫了一聲:「溫然。」

溫然回頭看,模糊中見陳舒茴雙手垂在身側,她似乎張了張嘴,最終卻沒有再發出聲音。

垂下眼,溫然頭也不回地繼續往前走,邁上快艇。一個alpha跟著上來,另外兩個alpha上了一旁的小快艇。

發動機啟動,快艇轉了個頭,劈開白浪迅速駛向大海遠方。

溫然抱著膝蓋窩在船艙裡,看首都的燈火逐漸遙遠,讓他想到賀蔚生日那晚,大家一起乘著遊艇離岸,好像也是差不多的場景。

這五天裡溫然總是在想,想夏令營,想小漁村,想短暫生命裡為數不多的快樂時光,算下來竟然都和顧昀遲有關。

又想到再也不會有了,就有點難過起來。

四十分鐘後,快艇的行駛速度忽然變慢,隨後另一艘很近地靠上來,alpha從溫然身旁走過,踩著船舷跳到小快艇上。

只剩溫然一人,船被開了自動駕駛,在繼續往前,而那三個alpha駕著小快艇飛快和他拉開一段距離,不遠不近地跟著。

溫然看了他們一眼,轉回頭,手伸進口袋,摸到有些發燙的手機,他不明所以地拿出來,驀然看見螢幕上來自顧昀遲的幾十個未接電話。

怔愣之際,顧昀遲又打來了。

溫然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茫然看向海面,很遠很遠的地方,十幾艘搜救艇的燈光隱隱約約,再往上,黑沉沉的烏雲間閃爍著直升機航行燈,像唯一一顆星星。

手指輕抖著劃下接聽,溫然將手機移到耳邊,聽見風聲、直升機的轟鳴與顧昀遲沉重的喘息。

「你知道怎麼停船的。」顧昀遲嗓音啞得嚇人,「現在停下。」

「你醒過來了。」溫然慢慢起身走出船艙,仰頭看著那架太過遙遠的直升機,「聽說你的病都好了,是真的對嗎?」

他很清楚,只要他停船,快艇上的alpha會直接朝著他的腦袋開一槍。顧崇澤的目的就是在顧昀遲醒來之前處理掉他,走與不走,區別只是死的地方不同而已。

但沒有關係,只要死了,一切痛苦都可以結束,可以安寧地閉上眼睛,是好事。

顧昀遲吸著氣咳嗽了幾聲,再次道:「停船。」

溫然卻笑著說:「一定是許願樹顯靈了,但我沒有辦法去還願了,真可惜。」

還有件可惜的事,這學期的期末考不能參加了,溫然本來還想以成績排名向顧昀遲證明自己不是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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