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多分鐘後到達基地,天色變得有些陰沉,溫然下車做好來訪記錄並上交手機電腦和工牌,程鐸給他一塊參觀人員的牌子,帶他往機庫走。
原本程鐸是走在溫然和顧昀遲之間,結果沒走幾步他就停下來,假模假樣地和身後計程車兵低語幾句,再追上來後,位置變成了溫然在兩人中間。
溫然不瞭解程鐸的心思,只覺得走在顧昀遲身邊十分不自在,為轉移注意力,他主動問程鐸:「程上校,那個設計方案還沒有落地嗎?」
「哦,其實有兩個機型的升級已經用到你的方案了。」程鐸說,「不過還在保密階段,等可以公開了再請你過來參觀,今天先看看別的怎麼樣?」
全然忘記細究程鐸為什麼要用討論方案的理由騙自己過來,溫然立時高興地點頭:「謝謝程上校。」
「謝我幹什麼。」程鐸瞟著顧昀遲,意有所指地重複道,「謝我幹嘛。」
厚重的庫門緩緩拉開,溫然睜圓眼睛,望著面積約兩個足球場大小的機庫和停放在內的龐大運輸機,一時忘記說話。
「e16r。」程鐸介紹道,「你之前在基地應該參觀過e16?這是它的改進型,目前是半公開狀態,還沒有流出太多資訊。」
「是的,我一直在等它的影片和詳解。」溫然有點興奮地捏了捏拳頭,跟著程鐸繼續往裡走,不自在很久的右半邊身體卻突然空空的自動鬆懈了,他回過頭,發現顧昀遲沒有一起進來。
運輸機下層甲板的頭部和尾部都敞開著,形成70多米長的巨大互通空間,可以容納兩輛主戰坦克。從內部樓梯走到上層甲板,在程鐸的允許下,溫然鑽進駕駛艙仔細欣賞,一邊不知道是自言自語還是在和程鐸探討,嘴裡時不時就冒出幾句話。
「我上大學的時候,教材上用的還是e16的動力系統。」
「聽說e16r的發動機是vf95-70q3,動力比原來增加了1.5倍,但燃料需求也變大了,每個小時的飛行成本多了十幾萬。」
「操縱桿和油門推杆也改進了,但是按鍵好像變化不大。」
……
說著說著,一直沒聽到程鐸的回應,但又是能感覺到有人站在艙門處的,溫然才想起程鐸是空軍而並非工程師,雙方專業其實不對口,自己的話沒必要這麼多。他撓撓耳朵,轉過身:「不好意思程上……」
聲音戛然而止,溫然錯愕地看著抱手靠在門邊的顧昀遲,而程鐸早已不知去向。
怔了數秒,溫然移開目光,彷彿什麼都沒看見,往前走,試圖快速穿過顧昀遲身旁的空隙離開駕駛艙。
沒有懸念地被攔住了,顧昀遲伸出右手按在另一側門框,手臂橫在溫然胸口處,問他:「裝看不見我?」
溫然看著他手腕上的黑色手環,說:「沒有。」
「跟別人說的話能寫成一篇論文,跟我只有掛電話和留字條。」顧昀遲挺心平氣和的樣子,「這麼討厭我?」
「……」溫然抬起頭,答非所問,「我的那些舊家電哪裡去了。」
「廢品站,五塊一斤。」顧昀遲放下手。
在他手放下去的一瞬間,溫然邁步就要往外走,顧昀遲未感意外地一把攬住他,按著溫然的腰將他推到艙內角落的那張無線電中控臺前。
溫然的後腰抵在中控臺邊緣,上身被逼迫著往後仰,即使所有儀器都未在執行中,他也不敢隨意將手撐在那些按鍵上,進退不得,只能抓住顧昀遲腰側的襯衫維持重心,仰著頭,眉頭也著急地皺起來:「你幹什麼!」
他今天還是穿著普通的白t和格子襯衫,一條洗得發白的寬鬆牛仔褲,標準的理工人打扮,脖子上掛著參觀牌,繩子是深藍色的光滑滌綸材質,襯得皮膚格外白,同時隱隱泛著急切的緋紅。
顧昀遲將溫然整個人圈在身前,雙手繞過他身側按在臺沿。他盯著溫然的淚痣看了會兒,才不急不緩地開口:「誰讓你那麼不配合,說不了兩句就跑。」
「我沒有跑,我剛才是走。」在運輸機駕駛艙這種神聖的地方以這種親密的姿勢進行對話,令溫然感到一股褻瀆信仰的羞恥,攥著顧昀遲的襯衫推他,「你先放開我。」
「你已經沒信用了。」顧昀遲淡著臉無動於衷。掙扎無果,溫然別過頭,避免雙方氣息糾纏在一起,過了幾秒,咬咬牙,說:「你現在不太正常,你自己沒有發現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