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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看情況(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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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更大了,自頭頂傾瀉而下,落在睫毛上,在視野中切出無數淡金色的碎光。

譁——懷中書本盡數落地,李輕晚垂著雙手,錯愕愣著,看滿臉是淚的omega一步步走向自己。

那麼短的距離,卻走了整整十八年,並橫亙著接收到的,關於死亡的訊息。

曾經破舊孤兒院圍欄內瘦弱的、怯怯的小孩,已經長得比她要高許多,不再孱弱孤獨——這是無數次夢中的場景,她從不敢幻想成真。

她以為下一次相見,會是在生命走到終點之後,在天上。

淚水模糊視線,又沖刷模糊,溫然一點點看清,看清李輕晚臉上的細紋,看清她通紅的眼眶,看清她目光裡不可置信的欣喜。

是母親的眼神,是他的母親。

溫然幾乎站不住,喉嚨哽咽著滾動一下,在李輕晚朝他伸出手的同時低頭抱住她。

「媽……媽媽……」

原本牙牙學語時就該面對面喊出的稱呼,遲到多年,終於切實落進耳中,李輕晚將溫然抱緊,淚水打在他肩頭。

吳因站在大門內,望著潔白雪地裡緊緊相擁的母子,欣慰而動容地笑著,又不住流淚。

李輕晚住在安靜的教堂附近,周圍是空曠的廣場與林蔭道。

一手挽著吳因,一手牽著溫然,李輕晚帶他們慢慢走到家門口,房子是屋頂尖尖的兩層樓,有院子和矮矮的圍欄。

推開及腰的小木門,那條從院門通往家門的小路上沒什麼積雪,大概是李輕晚出門前打掃過。溫然沿著路認真走到門前,鼻子紅紅地回頭,說:「到媽媽家了。」

李輕晚始終笑著凝望他,捨不得移開目光:「也是你的家。」

「我的家。」溫然重複道,他隨即想到顧昀遲,很輕地自言自語,「我有兩個家了。」

進屋後,李輕晚給他們倒了水,溫然和吳因各捧一杯熱水,跟隨李輕晚上樓。房子不大,但收拾得溫馨整潔,李輕晚推開一扇臥室門,是閣樓構造的房間,斜窗開闊,明亮乾淨,沒有其他雜物,只放了衣櫃、書桌和小床。

「偶爾會有學生留宿,所以特意收拾出這個房間。」李輕晚看著溫然,「小樹,晚上你就睡這裡,好嗎?」

「嗯。」溫然點頭,走進去,坐在床邊。

他抬起頭,李輕晚摸摸他的臉,又摸摸他的腦袋,指尖碰到後頸處時,李輕晚的動作微微一頓,輕柔道:「我和吳老師也有很多話要說,你在這裡休息一下,或者到處走走看看。」

「好。」溫然突然叫她,「媽媽。」

「嗯,怎麼了?」

「沒什麼。」溫然往後倒在床上,攤開雙手,紅著眼很幸福地笑,「只是想叫一下。」

李輕晚臉上帶著笑,幫他輕撫了撫衣襬,才走出房間。

躺在柔軟的小床上,陽光從斜窗照進來,落在溫然小腿,他靜靜看著天花板,忽然閉上眼,幾秒後又睜開。

還是這片天花板,沒有醒,不是做夢。

胸口充實到產生一種緊密的鼓脹感,簡直要噴湧而出,溫然莫名其妙傻笑幾聲,迫不及待拿出手機,想打電話給顧昀遲,又擔心他在忙,於是改為發訊息。

傍晚,首都195院。

賀蔚安詳地戴著氧氣面罩躺在病床上,瞥了瞥抱手而立的顧昀遲和兩手插兜的陸赫揚,臉上浮現出一個詭異的笑。

「恭喜我吧。」他說,「小池不會跟許醫生結婚了。」

「說要跟你結了?」顧昀遲眼皮都懶得撩起來,問。

「那倒沒有,不過我想這是必然的,應該很快了。」

「是不是昏迷太久,做了太多夢。」陸赫揚關切道,「導致精神出現了一些問題。」

「你們不懂。」賀蔚本想不屑地哼笑一聲,結果力不從心反而咳嗽起來,「小池……咳咳咳……他在乎我,沒我不行。」

「通知精神科吧。」顧昀遲不想再聽,拿出通訊器看訊息。

「算了,包辦婚姻怎麼會懂兩情相悅。」賀蔚深沉地搖頭一笑,「顧上校,你先說準備什麼時候訂婚。」

「七年前不是就訂過婚。」顧昀遲看著通訊器頭也不抬,「你們沒出席麼。」

「出席了,吃得挺開心。」賀蔚深呼吸一個來回,「但請問顧少你出席了嗎,還好意思說那叫訂婚?」

儘管記憶尚未恢復,陸赫揚對此事也微感荒謬:「好像不太合理吧,顧上校。」

「聽說上次你易感期的時候把許醫生的鎖骨弄傷了。」顧昀遲看向他,「好像也沒合理到哪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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