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三,凌晨四點十七分?。
劉懷之前因為白柳的推測焦慮得不行,他本來就失血過多,再加上不肯休息一直擔心自己妹妹,生命值和精神值都?有下滑的徵兆,所以白柳乾脆就乘其不備直接用安眠藥迷暈了劉懷。
現在劉懷在稻草床上睡得很熟,而白柳和木柯都?沒睡,他們還在整理和分?析今天獲得的資訊——主要是?木柯從病案檔案室內獲得的資訊和白柳從小白六那邊獲得的資訊。
木柯有點心情複雜地看了一眼在稻草床上安睡的劉懷——他想起了今天早上的自己,他發現白柳這傢伙聊天方式真的非常無賴,一旦和你說?不通,他就直接下藥,這做法簡直,簡直……
總而言之不像個?好人的做法。
木柯緩慢地把視線移到靠在牆面還在分?析綜合資訊的白柳身上。
白柳靠在牆邊,曲起一隻腿放著紙張,另一隻腿隨意?地舒展,臉上帶著不明顯的疲憊,眼下帶著明顯的青黑,但目光依舊清明鎮定,他低著頭繼續用筆抵在紙面上寫畫,語調平緩地說?:「現在我們大致弄懂了這個?福利院的運作機制和副本內大部分?的資訊,之前我所疑慮的點基本都?解釋清楚了,但還剩兩?點——而這兩?點最?好不要當?著劉懷的面討論。」
木柯一怔。
白柳抬起頭掃了一眼病床上還在睡的劉懷:「第一點,為什麼劉懷和劉佳儀會被繫結在一起,生命值還被削弱到了五十?」
「我之前猜測過是?因為她中毒了導致的,但這種說?法有兩?個?不太說?不通的點,第一為什麼劉懷的生命值也被削弱了一半,這個?雖然可?以根據遊戲的繫結邏輯硬推,但現在綜合了木柯你給?我的資訊,以及我昨晚從小白六和劉懷那邊得到的資訊,現在的我徹底推翻了這種可?能性,因為我發現了第二個?疑點。」
「第二點——」白柳眼睛冷靜無比地看向紙面上那個?小女孩,用筆在他畫的那個?瘦弱的女孩上打了一個?大大的問?號,他無波無瀾地看著劉懷,「如果劉佳儀是?因為近親後?代,在現實中被篩選中了血靈芝的毒,或者換種說?法,劉佳儀被寄生了這種會吸血的蘑菇,那麼在這種情況下,她在逃跑的過程中吐血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了,這完全不合常理,血靈芝不會浪費她的血讓她吐出來。」
「還有一個?讓我覺得很奇怪的點,就是?她吐血的點太巧合了,早不吐晚不吐,剛好就是?要逃跑摸到大門的時候吐。」白柳眼神微眯,「小白六當?時的遲疑和考慮是?對的,因為如果是?我,我也會懷疑她是?不是?不想逃出去,故意?拖延。」
木柯聽得漸漸開始頭皮發麻,他看向白柳聲音壓低:「白柳,你的意?思是?……?」
「但現在在綜合了足夠多的資訊之後?就就很明顯了,她在對我,或者說?是?對小白六演戲和撒謊。」白柳眸色發沉地結論。
木柯的脊背後?猛地竄上來一股涼氣:「但劉佳儀為什麼要這麼做啊?她留在福利院內對她自己毫無好處啊!」
白柳的目光挪到了睡在床上的劉懷的臉上:「她應該是?想救她哥哥,想留在福利院內等?她哥哥過來抽她的血。」
「但是?這樣她自己會死吧!」木柯有點想不通,「她才多大啊,她不怕死嗎?」
白柳頓了頓:「她可?不一定會死。」
木柯愈發摸不著頭腦:「為什麼?被抽血的話,生命值耗盡了就是?會死啊,她只有五十點生命值就更?容易死了。」
白柳緩緩抬眸:「如果她有回覆自己生命值的個?人技能呢?」
木柯呆了幾秒之後?,用一種驚愕不已的目光和白柳對視:「我操?!不是?吧?!你的意?思是?她是?……」
劉懷半夢半醒間被推醒了,他一醒來就看到白柳平靜過頭的眼神,但這眼神卻看得劉懷不由自主地有點發冷。
「佳儀——」劉懷晃晃腦袋,想起了他睡前正在和白柳爭論的問?題,他臉上的表情瞬間褪去睡醒後?的惺忪,變得焦急,「白柳!你答應過我要救佳儀的!我已經為你付出了一切了!你答應過我的!」
白柳不冷不熱地回道:「或許你的妹妹並不需要我們任何一個?人的拯救。」
白柳告訴了他自己的猜測。
劉懷一怔,他看著白柳,因為失血過多他頭腦反應有些遲鈍,他有些迷茫地看著白柳毫無表情的臉:「……你說?佳儀在演戲和撒謊,是?什麼意?思?」
白柳掀開了眼皮:「你還不明白嗎,我很早就和你說?過,你的妹妹沒有你想得那麼單純,她很聰明,聰明得超乎你和我的意?料。」
「系統的確是?為了遊戲平衡性,削弱你們這一組的生命值的,主要是?為了削弱你妹妹,不削弱她,這遊戲對我們其他玩家都?不公平,因為她的個?人技能過於強悍,在這種生命值多就會取得優勢的遊戲裡,不削弱她和你的生命值,這遊戲就沒有任何遊戲性了,她在這個?遊戲了裡就像是?作弊器一樣的存在。」
「劉佳儀一直在你面前扮演一個?好妹妹,連小白六都?被她給?糊弄過去了——但最?終還是?露出了破綻,因為你。」
白柳直視著劉懷:「她猜到了這個?遊戲的機制,她想救你,所以她不想跑,她裝吐血是?為了留在福利院裡等?著你明天去接她抽血,但她應該並不想讓你察覺她的身份,所以從頭到尾都?很小心,但最?終還是?因為你露出了破綻。」
劉懷晃了晃自己的腦袋,他無法置信地低語著不可?能,劉懷的身體因為沒有雙臂有些不平衡,從床上下來的時候身體搖晃著差點從床上翻下去,還是?木柯手忙腳亂地站起來把他扶住。
木柯有些不忍心看劉懷身上的表情——白柳目前告訴劉懷的,遠不是?對於劉懷最?殘忍的部分?。
劉懷搖搖晃晃地從床上走下來,他走到白柳的面前,看著他,劉懷腳步虛浮踉蹌,目光渙散含著淚,似乎完全理解不了白柳剛剛說?的話:
「怎麼會……身份,她只是?一個?小孩子?,她能有什麼身份?我要好好保護她……」
白柳仰著頭看劉懷:「劉懷,從頭到尾我們都?搞錯了一個?邏輯關係,並不是?你影響劉佳儀進入遊戲的。」
劉懷一動?不動?地站在白柳的面前,低著頭直勾勾地白柳,他在等?白柳告訴他那個?無比殘酷的事實。
白柳一字一頓,無比清晰地說?道:「——而是?劉佳儀的慾望影響你進入遊戲的,她應該是?先你一步進入的玩家,是?一個?在生命值方面逼迫系統主動?出手削弱,然後?再繫結你這個?哥哥來限制她的,個?人技能極其特殊的玩家。」
劉懷沉默了很久,他好像才反應過來一般一頓一頓地低下頭來,用一種呆滯恍惚的眼神看著白柳。
白柳的眼神古井無波,語調不急不緩:「劉佳儀就是?小女巫,那個?要和張傀組合要在聯賽裡合作,國王公會推出的新明星玩家,個?人技能可?以主動?回覆生命值的新星榜排名第一的新人。」
遊戲大廳,國王公會內部,紅桃皇后?辦公室。
紅桃懶懶散散地翹著腳上要掉不掉高跟鞋,一晃一晃,她很無聊地打了個?很大的哈切,托腮眼珠子?轉動?看著臺下的人對她做冗長又乏味的彙報。
彙報人朗聲讀著報告:「接下來是?國王公會本季度各位隊員的小電視資料分?析……」
「……本季度我們戰隊隊員中,小電視綜合資料上升最?快的是?新人隊員【小女巫】,她進入遊戲7周後?就穩穩鎖定噩夢新星榜第一位,人氣和支援率都?居高不下,進入公會之後?幾次大型團戰當?中輸出和支援都?可?圈可?點,是?核心級別的團戰後?援……」
說?著說?著,彙報人在自己的系統面板上點了一下,彈出了一塊巨大的,正在播放影片的面板浮空在紅桃皇后?面前的他們之間,就像是?播放ppt一樣,彙報人在面板上面滑動?著給?紅桃皇后?展示,最?終停在一個?影片上。
影片上面的標題是?【禁忌女巫的高能cut集合——今晚我有一瓶毒藥,我有一瓶解藥,但今夜不是?平安夜,你猜我要殺誰?】。
紅桃皇后?看到這個?標題勉強提起了一點興趣,她稍微坐直了一點身體,抬手點了點影片介面示意?彙報人播放影片,問?:「你們已經弄好了【小女巫】的應援剪輯影片了?放給?我看看。」
影片在紅桃的示意?下開始播放。
原本漆黑一片的影片中,開始緩慢地出現白色煙霧,在煙霧旋轉繚繞間出現了一個?披著黑色及地蕾絲裙紗,只有成年人半身那麼高的玩家,她看了一眼鏡頭,又毫不在意?地別過了頭,她渾身上下都?罩著面紗看不清裡面的人是?誰,但卻為她增添了一點神秘氣息。
她赤著腳走在清晨帶著迷霧的叢林中,白皙的皮膚透過蕾絲繡花的鏤空紋路里顯露出來,腳步有種隱隱約約又神秘的輕靈優雅,而這優雅的感覺下一秒就被破壞了。
叢林間出現大批怪物,它們就像是?沿著藤蔓生長出來的,在腐爛的地面上蠕動?著,很快就從地面上聳動?出來,也有玩家聲嘶力竭地在被怪物充斥著的叢林間跑著,喊著,但很快就被這些蠕動?的藤蔓怪物給?追上吞噬了。
她黑色娟紗下伸出了兩?個?玻璃瓶,裡面有著液體,她腳步在叢林間飛速地跑動?著,輕紗上騰起黑色的煙霧,動?作乾脆利落地清撒著藥瓶裡的液體。
怪物很快腐爛,而那些乞求著她憐憫拯救的玩家和怪物一同腐爛在了林間中,女巫只是?非常精準地拯救了自己隊伍的玩家,而其他玩家她看都?沒有多看一眼——儘管她的魔藥瓶子?裡還有很多解藥。
不同遊戲的畫面在剪輯之間飛速嵌合交錯,隱藏在黑色不祥面紗下的女巫用毒藥帶來死亡的序曲,用解藥垂憐即將腐爛的玩家。
她的腳步輕快靈動?又敏捷,在不同的怪物和玩家之間穿梭自如,她黑色的面紗上浸透了那些死去怪物和不幸逝去的玩家的鮮血,越發的厚重又黏稠,看不清下面蓋住的到底是?人是?鬼。
面紗上的血滴落在她白皙的腳背,又被她毫不在意?地抖去,一同抖去的還在死死抓住她的腳踝求救的玩家的手,這隻手在她細瘦的腳踝上留下了一個?猙獰的血手印,又在她跳躍著遠去的時候,無聲無息地被落下來的黑色的紗巾蓋住。
「……【小女巫】遊戲思路精準,遊戲水準極高,攻擊簡單高效並且極其狠辣,心理素質不輸很多已經在聯賽中打過好幾次的玩家,實在是?無法想象這是?一個?,是?一個?……下面彙報的人看著系統面板上的內容,神色複雜地頓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