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並非如此,就文名而言,徐晉頂多在江西比較有名,畢竟只是童子試的小三元,秀才的功名在士林中實在算不得什麼。另外,由於秦淮名妓王翠翹傳唱的《臨江仙》,徐晉在江南地區也算是小有名氣,但文名還沒達到北方的程度,更別說傳到宮去了。張忠之所以聽說過徐晉,因為這傢伙和另一名太監賴義相熟。賴太監去年作為欽差之一,來到上饒縣調查費宏大哥被山賊害死的事,在知府陸康的私宴上見過徐晉,當時徐晉獻了一首《採樵圖》,讓寧王世子丟了顏面。
後來徐晉和寧王世子在街上起衝突,最後被孫遂遣返南昌,當時賴義也在場,所以對徐晉印象很深刻,回京後和張忠提起過。
許泰斜睨了一眼徐晉,作為一名武狀元,他向來瞧不起讀書人,淡道:「張公公跟此人有交情?」
張忠皮笑肉不笑地道:「那倒沒有,只是聽賴公公提起過,聽說當初寧王世子以為父賀壽的名義,重金購詩,不少書生爭相獻賀壽詩,只有這位徐三元獻了一首諷刺詩勸諫寧王,怎麼念來著,婦喚夫兮夫轉聽,採樵須是擔頭輕……」
許泰連忙打斷道:「什麼夫呀婦的,亂七八糟,酸不拉嘰。徐晉是吧,王守仁不親自來,派你這個屁大的縣令來羞辱本將軍?」
既然徐晉和張忠沒關係,許泰自然就不客氣了,語氣中充滿傲慢。
徐晉神色平靜地道:「許將軍言重了,撫臺大人眼下並不在城中,伍大人也視察汛情去了。」
許泰神色不善地道:「那你來幹嘛?」
「自然是要解決問題了!」
許泰輕蔑地哈哈大笑:「解決問題?一個七品縣令而已,你太瞧得起自己了!」
徐晉神色淡然道:「本官乃南昌縣令,負責城中治安和雜務,既然伍大人不在,自然是本官負責接待許將軍和張公公,天氣炎熱,莫不成許將軍想在這裡耗著?」
許泰聞言頓時語塞,眼下實在熱得不行,再加上為了抖威風,這貨特意穿了一身鎧甲,這會早就汗流浹背了。
孟昶聽聞徐晉竟然要安排京軍入城,沉聲道:「徐晉,沒有伍大人的允許,私自讓外軍進城,若出了事,責任是你擔還是我擔?」
徐晉淡道:「自然是本官承擔,眼下天氣炙熱,京軍的弟兄遠道而來,又豈能拒之城外,這可不是待客之道。素聞京營是我大明的精銳之師,紀律嚴明,莫不成孟指揮還擔心他們會驚擾到城中百姓?」
那些京軍聞言都傲然挺起了胸膛,一臉的自豪!
徐晉深知不可能阻擋京軍入城,硬抗只會激化矛盾,甚至引發嚴重後果,所以便以退為進,表面是在捧京軍,實際是給京軍加了道「緊箍咒」,讓這些大頭兵不要在城中胡來。
張忠鼓掌道:「哎喲,瞧瞧人家,不愧是喝過墨水的,會說話懂做人。許將軍,咱家熱死了,進城再說吧!」
許泰一腳把孟昶踹翻在地,冷笑道:「跟人家徐縣令學著點,沒點本事充什麼大尾巴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