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晉下了馬車,順著鋪滿了細沙的松間雅徑行到別院門前,出示了請諫後自有下人帶了進去。那名下人把徐晉領到了一處客廳外,禮貌地道:「人還沒到齊,有勞徐公子在廳裡稍坐片刻。」
「無妨!」徐晉微笑點頭,舉步進了客廳中,瞬時感到七八股目光望來。
「子謙!」
「徐師弟!」
廳內兩人見到徐晉立即欣喜地站起來打招呼,正是費懋中和大師兄衛陽。
徐晉眼神一暖,笑道:「原來民受和大師兄還要早到。」
徐晉在費懋中和衛陽打過招呼後坐落,一名頗有姿色的婢女盈盈上前奉上香茗,徐晉下意識地輕敲了敲茶几道:「謝謝!」
這名婢女飛快地掃了一眼徐晉,見到眼前這位丰神俊朗的少年郎,臉不由一紅,低著頭退了開去。
這時,廳內一中陌生的舉子站了起來,拱手道:「這位想必就是連中四元的徐晉徐子謙了,在下固安楊維聰,表字達甫!」
徐晉心中一動,固安楊維聰他自然聽說了,乃本屆狀元的大熱門,站起來拱手還禮:「久仰大名,幸會幸會!」
話音剛下,一把帶著嘲諷的聲音大廳內響起:「呵呵,連中四元,可惜這解元是欽點的,童子試小三元也不知有沒有水份呢。」
徐晉劍眉一挑,循著聲音望去,見到一名約莫二十四五歲的青年書生坐在客廳右上角的座位,相貌平平,嘴闊若鯽魚,看著有點眼熟,似乎在哪裡見過。
費懋中介紹道:「子謙,此人乃浙江鄞縣陸鈛,表字舉之,人稱鄞縣狂生!」
徐晉淡道:「鄞縣狂生?果然夠狂的,而且嘴巴還臭,估計是大糞吃多了。」
霍……
此言一齣,全場寂然!
那陸鈛在費懋中介紹他時還一臉的傲然,此時卻是勃然變色,猛地站了起來,怒道:「姓徐的,你罵誰嘴巴臭?」
「說的就是你,有問題嗎?」徐晉從容自若地道,對於這種自詡狂生的裝逼犯,徐晉自然懶得跟他客氣,更何況對方挑釁在先。
「你……」陸鈛氣得臉色通紅,一時間竟然無言以對。
本來站著的楊維聰不動聲色地坐下,顯然不想摻和進來,客廳內其他人靜靜地開啟了看戲模式。陸鈛為人狂傲,平時得罪人多,稱呼人少,嘿,今天終於遇上硬茬了。
陸鈛張口結舌了數秒,這才一拂衣袖道:「我懶得跟你這種專搞邪門歪道的諂媚小人爭吵,忒的辱沒了身份。」
徐晉淡淡地道:「我也不屑與你這種腹中無才,目無餘子的井底之蛙說話。」
陸鈛怒極反笑:「徐子謙,待地賞春文會上,陸某會讓你知道什麼叫才學。」
徐晉針鋒相對地道:「那便拭目以待!」
徐晉本來不太想來參加這次賞春文會的,但此時卻是被激起了強大的戰意。當初他參加鹿鳴宴就是為了給自己的解元正名,讓那些不服氣的人閉嘴,而今日,他要讓全京城的舉子都特麼的閉嘴。
今日前來參加賞春文會的十人均是舉子中的佼佼者,若能把文會的魁首拿到手,像陸鈛這些嗶嗶的貨色自然便消停了。當然,讓眾舉子閉嘴的最好方式還是在會試拿下會元,不過這相當有難度,徐晉沒有十足的把握。
陸鈛冷笑一聲坐下,徐晉也懶得再鳥他,淡定地坐下喝茶,與費懋中和大師兄閒聊笑談,彷彿剛才什麼事也沒發生過。
楊維聰看了一眼從容自若的徐晉,又看了一眼冷著臉,悶坐著一言不發的陸鈛,不禁暗搖了搖頭,光從養氣功夫來看,陸鈛已經落在下風了。傳言稱徐子謙為人年少老成,看來果然不假。非常人必有非常之處啊,難怪此子年紀輕輕便能率軍對抗寧王手下賊兵,並且最終還取得勝利。立了如此大的功勞,皇上就算欽點一個進士出身也不為過,揪著這不放的人也太迂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