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下旬乃夏秋之交,暑熱餘威猶盛,然而,此刻趙全的房間中正燃著炭爐,爐中炭火紅紅,爐上正烘烤著幾株蘑菇。這些蘑菇已經被烘得乾癟了,甚至已經焦脆。
趙全雖打著赤膊,但是依舊熱得汗流浹背,他捻起一塊烘乾了的蘑菇,雙手用力猛搓,蘑菇頓時碎成粉末狀掉落。
趙全把所有蘑菇都搓成粉沫後裝進一個瓷瓶中,正在此時,房間門被急促敲響了。
「誰?」趙全低喝一聲。
「趙師兄,是我!」混血少女薛冰馨的聲音從外面傳了進來。
趙全皺了皺眉,立即往炭爐中倒水澆滅了火炭,然後將炭爐放回不顯眼的角落,這才淨了手穿著衣服,走過去把門開啟。
薛冰馨奇怪地看著滿頭大汗的趙全,皺了皺鼻子問道:「什麼味道,趙師兄在燒東西?」
趙全若無其事地點頭道:「剛把一些機密的書信燒掉了,薛師妹找我有事?」
薛冰馨頓時急道:「剛才丘師兄騎馬出城了,還暗中攜帶了二石弓。」
「白痴!」趙全不禁暗罵一聲,今早他已經收到訊息,徐晉押著犯人離開了范縣前往鄆城縣,丘富這時騎馬出城,還帶了二石弓,百分之百是想在途中刺殺徐晉了。
「追,務必把猴子找回來!」趙全急急跑出房間去,要知道徐晉除了有一百名錦戶衛守護,另外還有兩千臨清衛護送,猴子這白痴分明是找死,弄不好還會讓大家暴露。
薛冰馨正想追出去,忽然停下腳步折返,在桌旁的地上撿起一根乾癟的蘑菇莖,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細長的柳葉眉頓時皺了起來。
……
鄆城縣距離范縣約莫百餘里路,徐晉押著犯人天未亮就出發了,幸好天公作美,整天都沒下雨,所以當天黃昏便趕到了鄆城縣。
鄆城縣的受災情況遠沒有范縣嚴重,不過縣中的常平倉卻虧空了近七成,官中的三把首都踉鐺下獄了,現在縣務由蕭淮親自主持,並且在縣學中抽調了一名教諭暫代縣丞。
徐晉剛到達不久,太監黃錦便也押著濮州的犯官到達了,下了馬後滿臉春風地和徐晉打招呼,毫無疑問,黃太監這次立了大功,而且還撈了不少銀子。
當所有犯官都被安排關押進縣衙後,天色已經完全黑下了,徐晉安頓下來後便前往蕭淮的住處議事。
蕭淮的面色冷峻,他本來就是眼睛揉不得沙子的正直大臣,兗州府的吏治如此糜爛,府官、縣官、還有地方衛所沆瀣一氣,大肆盜賣官糧,光查明的就高達三萬石,還沒查明的恐怕十倍之,他如何能不怒?胸中的殺氣幾乎要溢位來了。
蕭淮沉聲道:「子謙,老夫的八百里加急奏本已經得到皇上批覆,兵部也核發了調令,河南歸德衛畢日即開撥進入山東,屆時進駐兗州府治,本官要徹查整個兗州府,將所有魑魅魍魎蕩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