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府的後院瀰漫著五香羊雜所散發出的濃郁香味,朱厚熜吃著香噴噴的羊雜,卻是越想越氣,怒形於色地道:「皇城之內,天之腳下,這些勳貴子弟竟敢如此囂張跋扈,是該得整治一下了,日後清田莊便先從郭家開始,還有壽寧侯張家。」
徐晉沒有插嘴,津津有味地吃著碗中的五香羊雜,朱厚熜睨了徐晉一記,忽然眼珠一轉道:「徐晉,如今郭勳解職,不如由你來統領耀武營吧!」
徐晉連忙道:「皇上,萬萬不可!」
「為何不可?」小皇帝頓時不悅地問,他以藩王的身份繼承皇位,在朝中完全沒有根基,軍權自然也輪不到他,現在好不容易有機會,他自然想扶植自己的親信掌握軍權,而徐晉目前是他最信任的外臣,而且還是掌過軍,有統軍能力的外臣。
徐晉苦笑著直言道:「臣昨天才加官晉爵,皇上若再讓臣掌管京營,等於把臣架在火上烤啊,況且內閣和兵部必然不會同意。」
正所謂出頭的椽子先爛,徐晉加官晉爵本就惹人眼紅了,若再掌軍權那還得了,估計首輔楊廷和便第一個不會同意。水滿則溢,月滿則虧,烈火烹油的結局通常是盛極而衰,所以做人不能佔盡好處,出盡風頭,否則很快就會大禍臨頭,撲大街。
朱厚熜皺了皺眉道:「說的也是,朝中那幫老臣肯定是不會同意的。」
徐晉隨口道:「其實皇上可以讓魏國公來掌管耀武營的。」
「徐鵬舉?嗯……他不行的!」朱厚熜往嘴裡塞了一塊酥爛的蘿蔔,鼓著腮邦搖頭道:「此人沒有領兵的才能。」
魏國公徐鵬舉在正德年間曾被提拔為南京守備,結果上任不久便遇到營兵譁變,嚇得自己先溜掉了,從此得了個徐草包的名號,此後便老實回到京城當他的富貴閒人了,平時學人家附庸風雅搞文會,順便開賭坊賺些銀子。
朱厚熜顯然也聽說過徐鵬舉草包之名,所以認為他沒有領兵的才能。
徐晉微笑道:「橫豎只是掛個名,具體帶兵不是有都指揮使嗎,魏國公有無將兵才能有什麼打緊的。關鍵是此人沒什麼野心,對皇上忠心即可。」
京軍十二營除了由十二侯分管外,下面還有負責指揮軍隊作戰的都指揮使,另外,再設立一名太監和文官為監軍。
朱厚熜笑道:「說的也是,那便讓徐鵬舉替朕掌管耀武營好了。」
黃錦不禁暗暗咋舌,同時羨慕不已,徐晉隨便一句話就決定了一名京營的將領,自己幾時才能獲得皇上如此的信任?
其實,徐晉之所以舉薦魏國公徐鵬舉,一來確是因為徐鵬舉沒有野心,容易掌控,二來是想緩和一下與勳貴集團的關係,畢竟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敵人要好,而武定侯郭勳正好與魏國公徐鵬舉的關係很好,如此可以稍微分化一下他們的關係,免得這兩個傢伙抱團來對付自己。
朱厚熜狼吞虎嚥地吃完一碗香辣羊雜,馬上又讓初夏替他再添一碗,一邊感嘆道:「可惜我大明當年威名赫赫的三大營已在土木堡一戰中損失殆盡了,否則哪輪得到韃靼人囂張,如今的京軍十二營,戰力弱得不是一星半點。」
徐晉心中一動,道:「臣手裡有一樣東西,若能造成出來裝備軍隊,我軍的戰力絕對提升數倍不止。」
朱厚熜眼前一亮,半信半疑地道:「提升數倍戰力?徐晉,你別不是在忽悠朕吧?」
徐晉笑道:「臣哪敢啊,忽悠誰也不敢忽悠皇上你呀,那可是欺君之罪。」
「知道就好,什麼好東西,趕緊拿出來讓朕開開眼界。」朱厚熜迫不及待地道。
「莫急,待會吃完了到書房,臣再拿給皇上過……目!」
徐晉話還沒說完,朱厚熜小子竟然像河馬一樣,把初夏剛端來那碗羊雜全部扒拉進嘴裡,鼓著腮邦跟只蛤蟆似的,站起來一揮手便示意徐晉去書房。
徐晉很是無語,只得站起來帶著朱厚熜往書房而去,結果這貨嘴裡塞了太多蘿蔔,一邊走一邊嚼,還一邊往外濺著汁水,跟臺灑水車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