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大人,還請手下留情啊!」這時一聲大喝從遠處傳來。徐晉抬眼望去,只見大明寺主持慧靜禪師率著僧眾急急往這邊行來,其中有一名體形如肉山般的傢伙,竟是兩淮鹽運使施浩然。
慧靜禪師身形高大,儘管鬚髮皆白,卻是臉色紅潤,雙目光芒炯炯,身穿著大紅袈裟大步行來,竟是相當有威勢,以至於謝二劍和謝三槍兄弟下意識地往徐晉身前站了一步。
慧靜禪師行到近前,見到一名武僧胸部中槍死於地上,頓時面露悲憫之色,雙合拾高喧一聲佛號:「阿彌託佛,上天有好生之德,徐大人何以下此狠手?罪過罪過!」
陸炳剛才丟了面子,正是一肚子火,登時冷笑道:「哪來的禿驢,放你孃的驢屁。」
徐晉淡淡地道:「慧靜禪師,貴寺僧人持械暴力阻撓官府公幹在先,此惡僧更是在本欽差的面前揮刀攻擊官差,形同謀反,將之擊斃有何不妥?」
謀反這帽子一扣,慧靜和尚頓時無言以對。這時,體形痴肥的兩淮鹽運使施浩然終於趕了過來,氣喘吁吁地見擦著汗道:「見過徐大人!」
徐晉瞥了施浩然一眼,皺眉道:「原來施大人也在此間,慧靜禪師,貴寺僧人膽敢武力阻撓土地清丈,莫非便是因為有施大人在此撐腰?」
「阿彌託佛,徐大人誤會了,絕無此事。」慧靜禪師低眉垂目地宣了一聲佛號,臉上喜怒不顯。
施浩然卻是怒容滿臉地道:「徐大人雖為奉旨欽差,卻也不能平白汙本官清白,本官確與慧靜禪師相熟,但今日在此只不過是適逢其會罷了,與此事並不相干。」
徐晉恍然地道:「哦,原來是本官誤會了,那本官在此向施大人致歉,不過慧靜禪師是不是應該解釋一下,為何要阻撓官差清丈貴寺名下的田地?莫非有什麼見不光的勾當?」
慧靜連忙合拾道:「徐大人言重了,貧僧今日上午一直與施大人在禪房之中手談(下棋),不久前才得聞衝突之事,並未授意寺僧阻撓官差公幹。本寺上下一向奉公守法,絕無不法之事。」
陸炳嘿嘿冷笑道:「你這老和尚倒是會一推二五六,敢情是下邊的和尚自作主張了?」
「阿彌託佛,出家人不打誑語,這確實並非貧僧授意,普智,爾等為何要阻撓官差?」慧靜沉聲問道。
一名被錦衣衛押著的武僧連忙答道:「回主持,普慧師兄擔心這些官差會踩壞地裡的蔬菜,驚擾了豬圈裡下崽的母豬,所以帶著我等阻止官差進入園子。」
這名武僧口中所講的普慧師兄,正是剛才被擊斃那名為首武僧。
慧靜禪師嘆了口氣道:「糊塗啊,罷了,也是普慧命裡該有這一劫。徐大人,這一切都是誤會,阻撓官差公幹並非他們的本意,貧僧懇請徐大人把他們放了,至於本寺名下的田產,徐大人可以隨便清丈。」
徐晉淡然道:「既然慧靜禪師說是誤會,那本官便權當是誤會了,不過,這些武僧持械阻撓官差,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每人杖十下,以儆效尤!」
慧靜合拾喧了一聲佛號,算是預設了處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