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淑華趕緊起身：「等會兒，我先去洗個手再過來看。」
很認真地洗手，還用香胰子仔仔細細地洗了一遍，擦乾手後帶著一種虔誠拿過許卿的結婚證，看著上面的大紅，整齊的楷書，連連說著：「好，好，卿卿以後就是別人的媳婦了。」
許卿莫名不好意思起來：「奶奶，我們以後還是住一起。」
馮淑華又仔細看了好幾遍，又眯眼笑看著許卿：「現在世道好了，你們以後肯定會越來越好。」
許卿點頭：「嗯，肯定會越來越好的，對了奶奶，明天早上我要去周家，你跟我一起去好不好？」
馮淑華突然就心酸起來，許卿算是頭一次去男方家，竟然也沒個家長陪著。
看來是跟許治國徹底鬧翻，而剩下兩個姑姑，那更指望不上。
「明天我跟你一起去。」
晚飯，馮淑華讓許卿燒火，她掌勺，炒了一盤青菜，一鍋紅薯稀飯。
許卿只覺得青菜有股苦味，回味還有些甘甜，以為是青菜品種不一樣。
馮淑華把菜往許卿面前推了推：「多吃對你有好處，不要怕苦。」
許卿也不挑，把一盤子菜都吃了下去。
晚上睡覺時，就感覺肚子裡有股暖流在湧動，很舒服的感覺，琢磨著是不是奶奶在那盤菜里加了什麼東西？
總之肯定是對她身體有好處。
連睡眠都變好了，一夜無夢到天亮。
一早起來，馮淑華已經換上了平時沒穿過的一件淺金色，領口和袖口都繡著雲紋的對襟褂子，滾著金邊，可以看出料子很好。
在這個滿是深藍深灰的年代，只有少數年輕人會穿鮮艷一點的顏色，沒有老人會穿這麼鮮艷的顏色。
頭髮抹了桂油，用細密的篦子整齊地梳到腦後挽了個髮髻，插著一根很不起眼的烏木簪子。
許卿背著手繞著馮淑華轉了兩圈：「奶奶，你這麼打扮可真好看，這衣服料子看著真好，是錦緞的？」
馮淑華拽了拽衣角：「這叫織雲錦，我好不容易藏下來的。」
許卿笑起來：「好看，特別好看，奶奶穿上一看就是大家閨秀。」
馮淑華眨了眨眼睛，壓住心裡的回憶，擺了擺手：「胡說什麼，早飯已經做好了，趕緊吃了走，去太晚不好。」
匆匆吃完早飯，許卿也換了條白底紅條紋的連衣裙，挽著馮淑華去坐公交車去周家。
許卿和馮淑華到省城大學時，學生剛三三兩兩地去上課。
馮淑華停下腳步握著柺杖眯眼看了一會兒，跟許卿說道：「有機會要上學，還是要上學的。」
許卿笑著挽著馮淑華的胳膊：「嗯，奶奶，回頭我報名上夜大，也不耽誤我白天做事情。」
馮淑華滿意地點頭：「好，這個想法好。」
然後兩人慢悠悠朝著學校家屬院走去。
讓許卿意外的是，沒想到周家人都在，連周麗紅也在。
身邊還坐在樊潔和女兒柳文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