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談舉止,分寸得體,總讓人舒適輕鬆,跟他聊天真的很愉快。
周庭宴見她把話聽進去了,自然的轉移話題。
「怪我最近太忙了,應該我主動找你吃飯,抱歉。」
簡橙忙搖頭,「我沒有怪你不找我吃飯的意思,我知道你忙。
「其實,我今天喊你出來,是有事想跟你說。」
「沒說你怪我。」
周庭宴溫聲解釋,「我只是在自我檢討,以後我會主動喊你吃飯。」
「不用。」
馬上過年了,簡橙知道他肯定很忙。
「不急於一時,等結婚證能公開了,一起吃飯的機會很多。」
現在還得避著人,出來一趟也麻煩,這個西圖瀾婭餐廳她都是選的離市區比較遠的。
跟偷情似的。
「聽你的。」
周庭宴結束這個話題,從外套的口袋裡拿了張卡遞給她。
「這是賣婚房的錢,你拿著。」
他給了周聿風賣房期限,周聿風找熟人買的,所以賣的很快。
簡橙反應了一會,才明白他什麼意思。
所以她和周聿風的那個婚房賣了,這是賣婚房的錢。
「房子賣了就行了,我不要錢。」簡橙拒收,「買房的時候我沒出錢。」
周庭宴把卡放在餐桌上,推給她。
「除了這個錢,還有他名下,惠安路的兩個商鋪也給你,回頭讓潘嶼帶著律師幫你處理。」
簡橙不知道該擺出什麼表情,「可是……」
「給你,你就拿著。」周庭宴笑容溫潤,卻不容置喙。
他解釋,「你不用有心理負擔,當初他同意訂婚,我給了他股份,他因為你得到的利益遠遠比這多。」
「這錢,不是他對你感情的賠償款,是他用你獲得股份的利息,你該得的。」
周庭宴之所以沒收回給周聿風的股份,就是讓周聿風時時刻刻記著,簡橙不欠他。
當初簡橙是強求了婚事,但他妥協也是因為股份,因為貪慾,所以簡橙不欠他。
簡橙推拒不得,「哦。」
行吧,以後把卡里的錢都花在周庭宴身上,也不算虧心。
周庭宴等她把卡收了,回到剛才的話題。
「你剛才說,有事找我?」
簡橙這才想起今天的主要目的。
「對,我現在不是‘記憶錯亂’嗎,馬上過年了,我打算年前把這事鬧大一點。」
她「摔壞腦子」,把周庭宴認成周聿風這事,目前為止,外面還沒人知道。
周聿風大概是覺得丟人,沒往外說,蔣雅薇不知道為什麼也沒說,甚至沒告訴簡文茜。
如果簡文茜知道,早找她了。
她這邊,只有孟糖和秦濯,還有周庭宴這個當事人知道,因為之前的重點是先悄悄把證領了,所以沒聲張。
然後是元旦假期,她出去玩了一趟。
現在,她養精蓄銳好了。
她要開始發瘋了。
她得在眾目睽睽下「狂追」周庭宴,讓所有人都知道,她摔壞腦子了,把周庭宴當成周聿風了。
簡橙把自己的想法告訴周庭宴,說完,還不忘給他安排退路。
「我追你的時候,會盡量選在人多的時候,你一定要對我很不耐煩,讓大家覺得,是我死皮賴臉纏著你,你很無奈。
「等周聿風結了婚,你就對外稱,我對你有救命之恩,我鬧著非你不嫁,你迫不得己娶我,這樣就不會有人攻擊你了。」
周庭宴不贊同她的安排,他有自己的想法。
「等過了年,我追你。」
從答應會娶她開始,他一直是這麼打算的,高調的追她,高調的求婚,給她足夠的體面。
「不行。」簡橙拒絕。
她跟周聿風糾纏那麼多年,才剛鬧掰,周庭宴就追她,會有很多人嘲笑他。
但如果是她利用救命之恩死乞白賴的纏著他,他得到的是同情,而非嘲笑。
反正,她和周庭宴結婚,總會有一場暴風雨,她一個人淋雨就行了。
周庭宴對她這種自我犧牲精神,依舊不贊同。
「簡橙,你不要只為我考慮。
「我要娶誰,沒人敢說什麼,就算有人管不住嘴巴,也不敢在我跟前嚼舌頭,你多為自己考慮。」
牛排吃完,服務員端來甜點。
「我沒關係的,他們說什麼我都不怕的,我臉皮厚。」
簡橙用叉子戳著蛋糕,抬頭看周庭宴一眼。
「我高中……你知道那件事吧。」
他不說話,她瞭然的笑笑。
「我那時候,都被逼成神經病了,都沒在意過那些謠言和嘲笑。現在這種程度,根本不算什麼。
「我天天給自己洗腦,嘲笑我的人,都是嫉妒我。」
她笑容灑脫,看不出什麼,像是對過去已經釋懷。
周庭宴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少許,逐漸下移,落在她的右手上。
白皙修長的手指握著叉子,分辨不出用了多大力氣,但叉子已經戳散了半個蛋糕。
仔細瞧,那雙手微微顫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