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佑輝:「……」坑兒子的爹。簡橙的指尖劃過珠子上面密集的牛毛紋,半垂著眸,慢慢開口。
「哥,簡文茜沒來之前,你最疼我了,有什麼好東西都給我,你的零花錢都是給我買零食,買玩具,你說只要我喊一聲哥哥,無論什麼願望,你都幫我實現。」
她強硬囂張慣了,突然說這些話,簡佑輝有些手足無措。
「橙橙……」
話哽在喉嚨裡,他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簡橙抬頭看他,眼睛紅紅的,一臉的委屈。
「哥,我一直想不明白,怎麼就突然變了?簡文茜來了之後,為什麼你們都變了?」
「哥,我以前,沒做什麼罪不可恕的事吧,為什麼,你們都不疼我了?」
……
簡橙走後,簡佑輝在原地站了很久,最後被親爹一個電話叫回辦公室。
「那丫頭踹你了?」
簡宏雲按著兒子的肩膀,把他轉過去,眼睛盯著他屁股瞧。
雖然不太清楚,但隱約可見鞋印,忍俊不禁。
「行,你比我慘,我心裡也舒坦些。」
剛才秘書進來給他送茶,說是簡橙臨走前囑咐的,新煮的清火茶。
茶放下,秘書又說,簡橙在樓下踹了簡佑輝一腳,往屁股上踹的。
還被幾個員工看見了,挺丟人。
「這麼看,那丫頭還給我留了面子,沒讓我當眾丟人。」
簡宏雲實在好奇,「所以,你是怎麼惹她了?」
簡佑輝後退一步,伸手拍拍被簡橙踹到的地方,哀怨的看他一眼。
「還不是因為您,您把那珠子給她就給她,提我幹什麼?」
簡宏雲心虛。
還不是因為那會,被那丫頭說的老臉掛不住,趕緊拿禮物堵住她的嘴,當時氣氛又太尷尬,就拉兒子當個墊背的。
他也沒說謊,昨天兒子確實想要走送給文茜呢。
…
「我好像又被那小王八蛋坑了!」
想到剛才的事,簡宏雲又氣的心肝疼。
他那時候就是在氣頭上,槓了簡橙一句,誰料到那小王八蛋一下列舉了他那麼多罪行。
其實她說的那些事,時間太久了,他印象並不深,甚至有些都記不住了。
倉庫那次記憶最深,因為當他把奄奄一息的簡橙從倉庫抱出來時,他也愧疚害怕。
畢竟是親閨女,他也疼過她的,就是後來這小女兒不聽話了,不被他掌握了。
愧疚是一方面,印象最深的是,老太太拿擀麵杖把他打了一頓。
真沒留情,都是往死裡打,誰過來求情,老太太就打誰,誰的面子也不給,他在醫院還住了一週,梅嵐也差點破相。
大概,鞭子打在誰身上,誰的記憶最深刻。
他也不知道,在小女兒的心裡,他竟然給她留下過那麼多的陰影,一口氣能說出他十條罪,他實在不敢聽下去,就趕緊拿了那個小葉紫檀珠給她。
為了緩解尷尬,就拉踩了下兒子,以此證明,他其實還是疼她的。
……
簡宏雲把剛才的事一說,頭疼的按著太陽穴。
「那丫頭說了那麼多傷心事,竟然一點也不傷心,看見禮物還樂滋滋,我現在懷疑,她是故意的,這是她的新套路,讓我愧疚,白得了東西,又什麼都不需要付出。」
股份她簽了字,電影海報的事也答應她了,珠子送了,畫給她了,剩下的野生太平猴魁全給她了。
藏在抽屜裡,書架上的東西全拿出來,她喜歡的就讓她拿走,他在旁邊含淚做講解。
想起那根讓人難眠的棒球棍,怕惹怒這小祖宗,遊樂場的事,他連開口的機會都沒有。
這次,他又虧本!
血虧!!!
簡宏雲剛才喝了兩杯降火的茶,越想越不對勁。
這肯定又是那丫頭的新套路!
…
簡佑輝這會兒低著頭,沒怎麼聽他說話,沉默了好半天,才慢慢開口。
「爸,剛才簡橙問了我一個問題。」
「什麼?」
「她說,她一直想不明白,為什麼文茜來了之後,我們都變了,她說,她以前沒做什麼罪不可恕的事,為什麼我們都不疼她了?」
簡佑輝搓著手,抬頭看向父親。
「爸,我剛才在下面,看著簡橙越走越遠,越走越t?遠,我就在想,是啊,我以前是最疼她的,你和媽忙,都是我帶著她的,我怎麼突然就不疼她了?」
「爸,我不知道為什麼,我就……挺難受的,很難受。」
「都怪我,當年的事,都怪我,是我讓家裡變得那麼糟糕,我害了你和媽,害了橙橙,害了我自己。」
「我有時候在想,如果當年,你們沒把文茜接來就好了,你們可以給她補償,不把她接來就好了……」
簡佑輝不知道為什麼事情會變成今天這樣。
他從小疼愛的妹妹,他親自帶大的妹妹,他希望她能像公主一樣無憂無慮的長大,可後來,她的所有災難,好像都是他害的。
他一直愧疚的養妹,他希望她也能幸福,可他讓這段關係畸形,想走出來,出不來,想走進去,又重重荊棘刀刃。
還有,他的前妻,那個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姑娘,他也對她有過真心,偏偏他負了她,傷她最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