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君,黃家雖然是世家,卻也供不起這麼多人。不瞞你說,家中存糧已經全部送給府君了,現在正派人去長沙採買,需要一點時間,還請府君寬容一二。」劉勳挑挑眉,臉色緩和了些。「那長安有沒有訊息來,這都一個多月了,爬也該爬到武關了吧,怎麼一點動靜也沒有。周瑜攻打江陵,陳紀連一個訊息都傳不出來,我擔心他會支撐不住。」
「府君,朝廷倒是出兵了,正在攻擊武關,只是南陽封鎖了訊息,我們還沒收到。周瑜圍江陵,久攻不下,正是疲憊之時,府君如果進逼襄陽,行圍魏求趙之計,他必然撤軍,如此一來,江陵之圍必解。如果再拖延下去,萬一陳紀以為府君視他如棄子,心生怨念,轉而投降周瑜,那就晚了。」
「他敢?」劉勳冷笑道:「那南郡的世家怎麼說,可願助我一臂之力?」
「他們都願意支援府君,已經糾集了數千人,準備了大量的錢糧,就等著府君呢。」
劉勳轉怒為喜,收起戰刀,拍拍黃猗的肩膀。「子美果然是我的肱股啊,既然南郡世家知道順逆,誠意拳拳,那我們就別在安陸耽擱了,立刻起兵吧。」
「喏。」黃猗暗自抹了一把冷汗。事到如今,他也顧不上劉勳了,先想辦法將他調離安陸,免得黃家遭殃。劉勳的死活不重要,黃家的安危才是真正的大事。
劉勳傳令諸將拔營,向襄陽進發,訊息剛剛發出,前鋒還沒來得及起程,斥候忽然傳來訊息,鄧展部出現在雲夢澤東側,正在趕來,更可怕的是他們看到了鄧濟的戰旗。
劉勳聽完斥候的報告,腿一軟,差點摔倒在地。他看向黃猗,眼神驚恐。黃猗也嚇得不輕,後背全是冷汗。鄧濟是陳紀的部下,他出現在鄧展的隊伍中,不是投降了周瑜就是背叛了陳紀,不管怎麼說,陳紀凶多吉少,江陵可能已經被周瑜攻克了。
「訊息準確嗎?」黃猗強作鎮靜,厲聲喝道。
「長史,千真萬確,我們為了確認這個訊息,一直潛在草叢裡,我還親眼看到了鄧濟和他的部下。他們……他們人數不多,大概只有三百人,但是都換了裝備,是南陽軍的軍械。」
黃猗還想再問,劉勳急了。「別問了,江陵肯定丟了,周瑜這是要搶攻西陵呢。快走,快走,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黃猗也跟著大罵。「府君,我看不僅是鄧濟降了,只怕陳紀也降了。我早就勸過府君,陳紀不堪大用,府君卻顧念舊情,不肯撤換他。唉,只恨我當時未能力諫,致此大患,以江陵城之堅固,竟然連一個月都沒支援下來,陳紀真是該死。」
劉勳心煩意亂,也跟著大罵陳紀辜負了他。他急急忙忙的重新召集諸將,改變原先的計劃,立刻退回西陵,據城而守。諸將正忙著拔營,大營裡亂糟糟的,到處都是人,在他們收到命令趕來之前,劉勳又收到了一個壞訊息:黃忠、李通正從隨州方向接近,離安陸還有十五里,和他們一起的還有綠林山諸盜。
劉勳「撲通」一聲,一屁股坐在地上。過了一會兒,他突然跳了起來,拔刀向外衝去,一邊跑一邊喊:「快,回西陵,回西陵!」
黃猗跟了上去,走了兩步,卻突然醒悟過來,悄悄地放慢腳步,退到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