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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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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陛下不同,六皇子現在對韓臨風也好,李歸田大人也罷,都有些恨得牙癢癢。

尤其是那韓臨風,狗屁不是的東西,卻接二連三壞了他的好事。若是此番二人死透了,光是李大人的那些門生筆客,就能將老九的名聲碾壓成粉末。

可是這兩個人居然活著回來,而李大人突然抓咬起了那些貪官,幫助老九順利逃過一劫。

六皇子精心排布,卻竹籃打水一場空,心裡怎麼能不惱?

而且韓臨風和李歸田能安然無恙的回來,著實讓人意外。

六皇子後來特意找了彥縣的人,詢問了當時韓臨風他們獲救的細節。

當聽到韓臨風居然憑藉一己之力救下了李歸田時,六皇子不禁心裡一翻。

當初追查叛軍內應,卻無疾而終的事情,不知為何再次浮上了六皇子韓諗之的心頭。

佩戴金絲玉扣、曹勝被劫時不在京城、還有肩膀帶傷,而且身材高大,這樁樁件件跟韓臨風幾乎都重合了!

只是以前,六皇子壓根沒有將此人與此事聯絡在一處……若是這個韓臨風能在這種洪水裡死裡逃生,豈不是身體異常強壯?

有些事,細思則恐,六皇子時越想越心驚。雖然他依舊不認為韓臨風有敢結識反賊曹盛的膽色,不過韓臨風著實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所以待看到手下人參奏韓臨風藉此走私糧食,甚至可能從中漁利時,六皇子決定無論真假,先將這韓臨風弄到監獄細審再說。

沒想到父皇看了奏摺後,目光陰沉地盯看他道:「朕最近一直心神不寧,日日噩夢,難以排解,你這是準備替朕去得罪神明?連韓臨風那麼一個浪蕩子九死一生後,都學會恭敬神明,你身為皇子,卻好似什麼都不怕,什麼都敢做……」

六皇子遞送那份奏摺原本是打算坐實北鎮王府,甚至還有李家,假借寺廟法會倒賣私糧的嫌疑。

這種事情,基本都是一查一個準,至於將小案子做大,也並非難事,若是深查一下,正好可以扳倒這兩家,解一解心中惡氣。

可萬萬沒想到,陛下就等著個機會敲打一下老六,那最後一句,明顯地問責他構陷兄弟,有些不擇手段。

六皇子心內一驚,自是不認,他連忙跪地道:「兒臣監管戶部和榷易院,這些奏摺也是下面的臣子所寫,兒臣一時監察不嚴,差點冒犯神明,自是兒臣的不周……可是兒臣一直謹記父皇教導,做事務求兢兢業業,不敢沉溺聲色犬馬……」

魏惠帝擺了擺手,止住了兒子的辯白。有些事,點到即止,他也不願說得太透。

可是對於這個老六,他真是有些說不出的失望。

這個兒子表面上倒是活成了君子,府裡的姬妾都沒有幾個,對於吃喝宴請也是能避就避,照比老九似乎品行強了許多。

可是魏惠帝生平最忌諱偽君子。表面如聖人一般,私下裡卻揣著魑魅魍魎。

跟看起來君子無暇的老六相比,那個有些貪財護犢子的老九似乎更帶了些人味。

魏惠帝不求百年之後,再扶持起個千古傳誦的明君,但求後繼者能善待自己的骨肉兄弟,維持個家國平安。

他是皇室韓家的大家長,不能不考量周詳——老六的手,有些太黑了!

想到這,他揮了揮手,平靜道:「朕對你也是寄予厚望,回去在佛堂裡念一卷經文,好好禪悟一下,總是對你有些益處的。」

恆王不敢再言,一臉恭謹退出了御書房。

可是轉身低頭的時候,他的眼不禁陰沉下來。父皇的意思再清楚不過,此番老九在彥縣捅了那麼大的簍子,父王連問都不問,卻偏偏對河堤斷裂之事大做文章。

偏心如此,也只有他這位父王了!

恆王長嘆了一口氣,轉身朝著母后的寢宮走去,有些委屈,他也只能跟母親說一說了。

當步入母后的宮殿時,他那長姐漁陽公主似乎早到了,正在殿裡跟母后哭哭啼啼:「母后,您做得這叫什麼事兒!為何要跟父皇諫言讓我過繼趙府族中的孩兒?我已經有歸北這孩子了,再過繼個嫡子,要將他置於何處?」

漁陽公主當年雖然熬倒了趙棟的髮妻,如願嫁給了意中人。可是她成婚之後,膝下一直無所出。府裡只有將軍亡妻留下的趙歸北這一個嫡子。

公主倒是一向將他視如己出,愛護得不得了。可是趙歸北一直沒有歸在公主名下,總有些名不正言不順。

所以皇后替這個女兒擔憂,便跟陛下提議,選趙家族中的聰明伶俐的小童,過繼到漁陽膝下,也算是她自己的正出嫡子,免得年老之後,無所依靠。

沒想到陛下的聖旨還沒有頒佈,漁陽這孽障倒是拎不清,跑到她的宮裡來鬧。

漁陽如今倒也不想瞞著母后了,乾脆咬了咬嘴唇道:「母后不必費心考量那個,趙棟當初肯娶我,就是因為我許下了不會再生子嗣的誓願。」

頭髮花白的皇后原本是靠在軟榻上的,聽了這話猛地坐起,瞪眼看著女兒道:「什麼?你不是生不出,而是一直用法子避孕不成?」

她身為公主,原本就背靠皇家,若是嫁給寒門出身的趙棟,乃是正經低嫁。

若是生下親兒,難免心思偏頗,恐怕會薄待亡妻之子。而亡妻出身平民,孃家也好,趙家也罷,都無人能維護歸北。

趙棟怕自己出兵打仗時,卻讓兒子留在個公主後孃的手裡任人磋磨。

為了打消趙棟的疑慮,漁陽公主曾經當著趙棟的面,自灌了一碗紅花湯,絕了趙棟的後顧之憂。

許是被她的決絕震懾到,也許是對於她不能再生育的愧疚,趙棟這才終於不再堅持,點頭同意娶了她。

這段隱秘,漁陽公主一直未曾跟母后說起。皇后這些年來一直當女兒的肚皮不爭氣,才一直沒有子嗣。

現在她聽聞了女兒竟然曾揹著她做出這等荒唐之舉,一時氣得抓起軟榻上的玉如意直直砸向了女兒:「前世的孽障,你這輩子投胎過來是要氣死本宮的嗎!」

一看母后動怒,隱在珠簾之後的六皇子連忙衝來進來,扶住了踉蹌著要打人的母后,又衝跪在地上的漁陽道:「皇姐還不快走,你是要氣死母后?」

漁陽公主默默起身,臨走之前還來了一句:「母后莫忘跟讓父皇收回成命!免得夫君疑心是我起了悔意,要薄待歸北……」

皇后這次拿起的是一隻茶盞,照著漁陽的方向又直砸了過去。

六皇子倒是習慣了自己這位老姐姐的瘋癲。畢竟當年漁陽的瘋勁兒,滿京城都是獨一份!

他聞言勸慰了母后一番後,便說出了在父皇那裡的遭遇。

皇后終於從女兒的糟爛事兒裡抽離了精神。她瞥了兒子一眼,冷冷道:「不怪你父皇不痛快,你這次做的實在是太心急了!那算是個什麼東西,能讓你行了如此下策!」

六皇子安撫地拍著母后的後背,若有所思問道:「可是父皇最近幾年,偏私之心日盛,那瓊妃又是個得勢跋扈之人,若是……」

皇后止住了他的話,言簡意賅地總結道:「自古以來,子嗣傳承,是皇家傳位必定要考量的。老九的年紀不小了,可是除了幾個女兒,還有幾個側妃所出的,一直沒有嫡子傳承。你父皇最近憂思深慮,勞累的精神,總是精神不濟,朝中的老臣們也在力薦陛下馬上立下皇儲……只要老九娶的新婦肚皮還沒動靜。那妖妃再怎麼得寵,也輪不到她的兒子來爭儲君之位!」

六皇子一聽,立刻恍然,小聲道:「兒臣明白了,我會在御醫院裡安排人,若是瑞王府有動靜,兒臣會立刻告知母后……」

皇后又看了他一眼,又吩咐道:「耳聰目明些就可以了,不要再犯彥縣的錯處。無論何時,親自下場都是蠢不可及!」

看兒子點頭應下,皇后仰天長嘆了一口氣,她乃是大魏另一世家王家之女。

王家與方家,曾經支撐起大魏的半邊天。可惜王家現在漸漸行了下風,不像方家,憑藉當年扶持先帝韓勖奪位的功勞,風頭日盛。

人人都羨慕她出身榮寵,兒女雙全,一生隨風隨水。

可嘆她身為一國之母,生下的兒女卻都不盡隨她願,哪一樣,都需要她這個做母親的去爭去搶……

不提宮內的明爭暗鬥,在那次公主府的宴會後,小郡主韓瑤一直不太願意出府見人。

不過北鎮世子府收到的請柬,卻多了起來。李家感念著世子恩情。對於世子妃也是變得親絡了許多,加之之前兩家共同操辦法會,也結生了不少情誼。

正趕著李家的大兒媳婦生子,所以發了請柬邀請世子妃和韓瑤郡主來喝一杯滿月喜酒。

眼看著韓瑤找尋著藉口不想出門,蘇落雲去了她的房間,微笑開解:「你若一直不見人,豈不是印證了她們那日的嘲諷之言真入了你的心?李家是書香門第,邀約的也皆是門生與清流翰林同僚,與公主府豪門世家的宴會也不一樣。我今日一直陪著你,我們一起出去散散心,好不好?」

她說的是實話。漁陽公主結交的都是世家貴婦,跟寒門清流一派格格不入。

所以李府的宴席,一般是不會遇到上次嘲笑韓瑤的那些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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