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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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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大典過後,群臣們卻紛紛向陛下進言,如今陛下身體康健,還未到冊立儲君之時,陛下這麼不跟群臣商量,便急急冊立是不是有些太早了。

既然陛下昨日在城頭飲酒,那便可將此言推成酒醉之言,萬萬不可作數。

新帝如今算是明白了當初太上皇坐在這位置上的苦楚;太極殿裡站著的這些哪裡是臣子?這個個都是管東管西的親爹!

真是事事要管,要反對,而且還管得引經據典,反對的有名有目的。

比如他們反對冊立韓臨風為太子,便是他親母出身低微,而且是異族,若冊立為太子,恐怕亂了皇族正統血脈。

若非要早早冊立皇儲,其實,還是陛下的正統嫡出的兒子更合適。

最重要的是,陛下以前後宅空虛,子嗣不旺,如今各大世家的名門女子都將充盈後宮,陛下將來的子嗣還有很多,萬一有德才更兼備的龍子出世,太早立了儲君,是不是就會尷尬了?

說來說去,他們就是覺得未來儲君沒有沾染世家裙帶血脈,不大好操控了。

韓毅聽完之後,和緩說道:「大魏國土之上,各族都有,血脈混雜已有百年,若是諸位這般細究,但凡你們祖上親族旁裡有異族,也不配站在這朝堂之上了。我之長子姓韓,乃是我的親生骨血,更何況他幼年便寄在了嫡母名下,嫡子之位不容撼動。至於朕以後的子弟,再優秀,他們的頭上也有兄長,長幼之序,乃國之根本。諸位愛卿這麼反對,是不是有愛寵的幼子,想要越一越嫡子,承襲各位的爵位啊?」

這麼一說,諸位臣子登時啞口無言。

就在魯國公他們不死心,還要開口再勸的時候,新帝又道:「朕不同於太上皇從小飽讀詩書,為人寬厚謙和。朕從梁州來,自小在地方軍營裡,跟一群兵痞廝混長大,為人處事,也多少沾染了軍營做派。就連朕的兒子小時不聽話,也是皮鞭子往死裡抽。朕覺得軍規甚好,這軍帳帥營裡,唯將軍馬首是瞻,不得眾口異詞,亂了章程。朕已經當著鐵面軍和京城百姓,以及諸位大臣的面,宣讀了皇儲人選,可是諸位卻還要朕收回成命?幸好這是朝廷,不是軍營,不然依著梁州的軍規,這等迫著上司改口的行徑,必定受罰,有不服者都要被皮鞭子抽上百來下,再拖到荒郊喂狼。」

說這話的時候,新帝韓毅還是以前那副溫吞老實的模樣,可是卻用平淡的語調說著狠極了的話。

朝中的諸位大臣們,也算是跟帝王討價還價的老手了,以前陛下就算被臣子迫得震怒,也要礙著世家們權勢熏天的局面,而努力壓制火氣,頂大天了,也是罰俸祿,罰跪一類的。

可是這個梁州來的新帝倒是好,也不見生氣冒火,只樂呵呵地說出要拿忤逆臣子喂狼這樣的話來。

這……這不是暴虐昏君的行徑嗎!

而新帝說完了嚇唬人的話,便站起身道:「若是無其他事情,諸位也早點回去吧,你們各家往宮裡進獻了這麼多的美人如花,也得容朕有些賞花的時間。」

說著,韓毅擺了擺手,就這麼施施然在幾位重臣的面前先自退朝了。

等他轉出前殿,走在後花園裡時,卻發現兒子韓臨風正等在路旁,像是在候著他的樣子。

於是父子二人像是在梁州一樣,在花園裡走一走,順便再說說前堂上的事情。

韓臨風是知道那些世家反對立他為太子的,不過他連問都沒問父皇,只是跟父皇說了說已經派人去接梁州的母親和弟弟妹妹了,聽沿途的驛站回報,他們走的水路,應該很快就上京了。

韓毅聽了點了點頭,突然回身揮手散去了跟在後面的太監和宮女,然後轉頭跟兒子坐在花園的涼亭,悵然道:「以前雖然常常想著若是能討回祖宗基業,定然是暢快人心之事。可是真坐在其位之上,黃金鑄就的龍椅四周都是萬丈懸崖,這種感覺你可懂?」

韓臨風點了點頭,低聲道:「父皇的憂慮無非是人事與國庫。太上皇留下的這群老臣,自恃根基深厚,妄想架空父皇把持朝政。而國庫因為之前的連年征戰,已經幾近乾涸,眼下流民遍地,餓殍遍野,您急著需要一筆穩定天下的錢銀。」

韓毅讚許地看著兒子,道:「若不是知道你的能耐,太上皇當初將皇位拱手讓與朕,朕都不敢接,不然的話了,沒有後人接續,照樣要敗了祖宗基業。」

韓臨風卻是笑了笑,然後帶著幾分認真道:「若不是為了父親,還有祖宗的基業,我也不想入京,倒是寧可帶著妻兒過些閒散的日子。」

韓毅伸手拍了拍兒子的肩膀:「你媳婦懷孕才幾個月,你就著急老婆孩子熱炕頭了?聽說北邊的鐵弗王,聽聞大魏王庭出了事情,又在蠢蠢欲動,想要收回地盤。你這個國儲是以治軍而聞名,可要將北邊穩住了……不過眼下,你的後院似乎也要著火,那個魯國公話裡話外地意思,也要往你的東宮裡插人……你可願要?」

韓臨風抱拳道:「能者多勞,還請父王替我擋一擋,都先收入您的後宮裡去吧。落雲剛剛有孕,我的宮裡實在不適宜進入新人,不然,人多眼雜,我怕她身子嬌弱,再被有心人做了手腳,出現類似王皇后那樣禍害皇嗣子孫的腌臢事情。」

韓毅覺得兒子說話雖然在理,但有些不著調,不由得冷哼道:「你那媳婦,賊精的一個,還會被人給害了?」

韓臨風無奈道:「她害喜害得厲害,前日父皇登基閱兵的時候,她下了城樓就吐得昏天暗地。都說懷孕初期不宜告知人,她現在並未對外宣佈自己懷有身孕,那些各府夫人輪番來見她,也是折騰人。」

聽到兒媳疲於應酬,韓毅倒是不慌,只說:「放心,你母親要來了,這些宴請吃茶的事情,她最喜歡,只怕到時候,你那位太子妃想要找人組局打花牌,都約不到人了!」

韓臨風是清楚母親組局的本事,這次她終於可以得償所願,入京風光了。恐怕是精神大展,連開幾日大宴慶祝。

想著落雲現在的身子,卻非要以大局為重,強撐著跟人應酬,韓臨風從來沒有想現在這樣,期盼著母親早些到來。

至於落雲,倒不是為了人前風光,才強撐著跟這些婦人們應酬的。實在是因為,以前得罪她的貴夫人們,有點太多了。

有些不周到,落雲自己都不記得了,偏偏當事人那是記得門兒清。

若是不見,原也沒有什麼。

可是竣國公夫人被竣國公逼迫著,披頭散髮,身穿粗麻破衣,哭紅著眼睛,揹著一把荊棘前來關雎宮自請其罪後,打算效仿她的人似乎也多了起來。

若是不趕緊剎住,關雎宮的門前就要丐幫九袋女長老雲集,紛紛切股割肉,自請其罪了。

為了免得給新帝公公留下刻薄前朝臣子官眷的罵名,落雲只能假裝自己健忘,對於前來拜訪者一律笑臉相迎。

也算是安穩舊臣之心,讓新帝即位與諸臣交接更順遂一些。

如此人前裝笑,落雲也很疲累,也是熱切盼望著婆婆這個正宮皇后趕緊到來,也讓那些夫人再有個拍馬的去處。

如此熱切期盼中,運載皇后的船隻終於抵達了京城。

可是跟落雲想象中,婆婆意氣風發,得償所願的欣喜不同,曾經的宗王妃,如今還未受封的宗皇后,卻是被人用擔架從船上抬下來的。

這讓前往相迎的韓臨風和蘇落雲都嚇了一跳。

直到躺在擔架上的宗氏淚眼婆娑地拉著韓臨風手,急切地問:「是不是你和你父親犯了事,他們要誆了我們來,一家子在一處去死?」

蘇落雲這才恍然大悟,感情兒是身在北地的婆婆壓根不相信自家王爺和世子真的稱帝,以為是哪個得勢的藩王誆騙她們入京殺人滅口,才生生嚇病了的。

事後,在韓瑤的嘴裡,蘇落雲聽了更真切的過程。

「我那弟弟,就是個嚇死人不償命的!仗著平日裡多看了幾本史書,便篤定了這是圈套。先是攛掇母親和我不要上船,最後惠城的州縣官員都來勸母親不可耽誤行程,讓陛下久等,她都不肯上船。最後沒法子,怕誤了差事的幾位軍爺,將自己的臉兒蒙上,省得母親記仇,將她和韓逍架起上了船。等上了船,韓逍這小子的嘴就沒停歇過,喪著臉,在那細數懲治反賊的酷刑,生生將母親嚇得魂兒都沒了!」

蘇落雲其實能想象小叔子添油加醋的本事,可以想見婆婆這一路來的心情,應該跟趕往酆都鬼城,向閻王報道是一樣的。

她沒有被兒子活活嚇死,都得誇一聲洪福齊天。

若真嚇死在半路,這短命皇后的一生該如何書寫?死因又該如何落筆?

蘇落雲也是沒忍住,只聽小姑子講了一半,就笑得是前仰後合,差一點笑岔了氣兒去。

韓瑤當時一路上被這母子二人氣得不行,有理也講不通,可是現在看嫂嫂笑得這麼開心,她也後知後覺,覺得怪有意思的,便也跟著笑了起來。

「我今天起來時有些不適,略微起晚了,還沒去母親那邊請安,母親的身子現在如何?」因為陛下還沒有封后,所以落雲對婆婆的稱呼還沒有改口。

韓瑤剛剛從宗氏所住的建康宮過來,應該是跟宗氏請安了,她正好問問情況。

韓瑤遞給嫂嫂一杯酸棗湯,然後道:「還能怎樣?等母親看見了身穿龍袍的父皇,搞清楚了這一切都是真的,整個人都傻了。直到今天早晨時,還在問我,她之前是不是害了病,怎麼整個人都恍惚著,總做成為皇后的美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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