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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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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燈光明亮,竇煥拿著一盒水果果切站在門口。

「剛才晚飯吃多了,出去轉了一圈消食,順手買了點兒水果。」竇煥笑了下,把手裡的果切盒子往前一遞,「拿著吃吧。」

許芳菲受寵若驚,笑著婉拒:「謝謝煥哥,這個你自己留著吃就好。」

竇煥說:「我買了兩盒,這盒本來就是給你帶的。同事之間,別這麼客氣。」

許芳菲聞聲不好再拒絕,只能把東西接過來,又是好一番道謝。

竇煥又道:「大家都是新人過來的。馮政委派你跟我出來之前,還特意找我聊過,說你是棵好苗子,值得好好培養。我這人平時不怎麼會說話,你要是技術上遇到什麼不懂的隨時問我,我一定盡我所能幫你解答。」

許芳菲一陣感動,點點頭:「謝謝煥哥,謝謝馮政委,我一定會好好努力!」

這時,竇煥像忽然發現什麼,狐疑道:「你剛才是不是吃了很多辣椒?」

許芳菲不解:「為什麼這樣說?」

竇煥說:「你的嘴看著很紅,像是腫了。」

許芳菲:「……」

許芳菲當然知道自己嘴唇紅腫的原因。她又羞又臊,臉又紅起來,支吾回道:「……是的,我晚飯的時候辣椒吃多了。」

竇煥聞言,沒有懷疑,又說了些鼓勵許芳菲的話,之後轉身離去。

「煥哥慢走。」

許芳菲衝竇煥的背影揮手道別,等他走遠返回自己的房間,她緊繃著的神經才驟然放鬆,長長地撥出一口氣來。

拿著果切關門回屋,一扭頭,鄭西野臉色淡淡地站在浴室門口。

剛衝過冷水澡,他短髮還在淌水,身上套著之前他穿來的短袖長褲,漆黑的眸子溼潤深邃,筆直盯著她。

兩秒後,目光下移,又看向她捧在手裡的果切。

不知為什麼,在這道眼神的凝視下,許芳菲心頭莫名有些發虛,磕磕巴巴地就擠出一句話來:「……同事出去溜達,順手給我帶回來的。你不要胡思亂想,也不要生氣。」

鄭西野嗤了聲,漫不經心道:「你招人又不是一兩天的事,這麼些年,我早氣夠了。」

許芳菲無言以對。

她順手將果切放到桌子上,又扭過腦袋看他,平復了會兒,說道:「你不是有話要跟我說嗎,現在說吧。」

誰知,鄭西野低頭看了眼腕上手錶,說:「稍等一下。」

許芳菲:「?」

許芳菲很不明白:「又等什麼?」

「差不多該到了。」鄭西野自言自語地說了句。

許芳菲還想追問,誰知,他話音落地的下一秒,不遠處的房間門今晚第三次響起——砰砰。

許芳菲囧囧地扶額。

心想今天晚上到底怎麼了,找來的人一波接一波,這次又是何方神聖?總不會是地方公司的人半夜還要來問候問候吧。

許芳菲內心一通猜測,這時,門外敲門的人卻忽然揚著嗓子說話,吆喝道:「外賣到了!」

許芳菲:???

許芳菲先是一愣,緊接著反應過來什麼,嗖的扭頭看鄭西野,問他:「你點的外賣?」

鄭西野點頭:「嗯。」

許芳菲:「……你點外賣幹什麼?」

鄭西野很平靜地回答:「一會兒跟你說事情的時候用。」

許芳菲頓感哭笑不得,心想這位大佬果然一點沒變,凡事永遠不按常理出牌。

談心之前點個外賣是什麼操作?準備和她把酒言歡,邊吃宵夜邊聊天嗎?

然而,當鄭西野開啟房間門,從外賣小哥手裡將「外賣」接過來時,許芳菲突的一怔。

原來,這份深夜送達的外賣,並非許芳菲腦補的「燒烤肉串煮啤酒」。

竟然是一大捧藍色風信子真花。

「謝謝。」跟外賣小哥道完謝,鄭西野拿著花把門關上。

許芳菲實在是太過意外。她目瞪口呆,訝異道:「這麼晚了,還有花店開著門?」

「我在來奚海之前已經提前聯絡好了花店。」鄭西野說,「這花是現摘的,踩點兒拿來送給你,正是最鮮豔最漂亮的時候。」

許芳菲定睛看去。只見這捧風信子還潤潤的,沾著不知是露還是水的霧珠。

這是她從小到大最喜歡的花,心裡喜歡。忍不住便伸出指尖,輕輕碰了碰風信子的花瓣。

水霧潤溼指尖。

許芳菲彎了彎唇,欣賞著漂亮的花朵。可欣賞著欣賞著,便發現了一絲不對勁,繼而眉頭微皺,費解道:「可是……你怎麼知道會在奚海遇見我?萬一我們單位沒有派我,是派其他同志過來呢。」

鄭西野淡聲說:「因為你來奚海,原本就是我向十七所推薦的你。」

許芳菲:「……」

他繼續道:「我加班加點提前結束任務,推薦你來奚海,就是為了早點見到你,給你一個驚喜。」

許芳菲出離震驚了。短短數秒,她內心掀起巨大的驚濤駭浪,好半天都回不過神。

半晌,她輕輕地問:「你這次又是為什麼要送我花?」

許芳菲清楚地記得,與鄭西野相識這些年,他一共送過她兩次花。

一次是在凌城,她十八歲,他送給她一捧藍色風信子,因為在她家裡看見了她幼時和爸爸媽媽一起畫的畫。

一次是在雲冠山,她十九歲,他送給她幾朵香葉天竺葵,拿給她在拉練途中驅避蚊蟲。

這一次又是為什麼?

鄭西野聞聲,很淡地勾了下嘴角,隨口道:「其實我自己不太懂,因為沒有經驗,結束任務的時候特意問了蘇茂,他告訴我說,這種事,儀式感到位了女孩子才會開心,成功率相對也會比較高。」

女孩這種生物,有個共有天賦,她們對某些事尤其敏銳。

結合這捧花,鄭西野此時的態度,以及不久前那個毫無徵兆的深吻,許芳菲其實已隱約猜到幾分。

但她還是想要確認,道:「哪種事?」

鄭西野黑眸凝視著她,片刻,平靜開口:「在遇見你之前,我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這種隨時隨地都記掛著一個人、這麼在意一個人的感覺。」

許芳菲聞聲,心尖驀的一顫,輕咬住嘴唇,沒有說話。

鄭西野說話時的神態與語氣,散漫而隨意,和他平日裡漫不經心的樣子沒太大區別,但從他口中說出來的字句,卻沒有一點沒有玩笑成分。

他接著說:「看見你皺眉,我會擔心你是不是傷心難過受了委屈,看見你笑,我會不自覺地跟著你一起開心。就好像,我的情緒逃離了我的身體和大腦,一切都變得以你為主,除了你,其他所有都變成了次要。」

「我時常在想,你出現的意義,大概就是吞沒我的心。從遇見你的那一刻起,我的心就不再是我的,而是完全被你左右,被你掌控。」

「許芳菲,我喜歡你,從很早很早以前開始,就一直喜歡你到現在。」

說到這裡,他將手裡的花遞到許芳菲跟前,直勾勾瞧著她,道:「你現在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看著這捧風信子,小姑娘沉吟了數秒鐘,點點頭,回答:「明白了。」

說完,她稍稍一頓,又抬起一雙大眼睛看他,紅著臉蛋忐忐忑忑地請教:「那、那我現在應該做什麼?」

鄭西野輕聲:「把花接過去。」

許芳菲遲疑地說:「接過來是不是就意味著……」

鄭西野:「你收了花,我們兩個就算定了。」

許芳菲緊張得整顆心都在發顫。她緩緩伸出了雙手。然而,在纖細十指碰到風信子的前一秒,她又像是反應過來什麼,把手嗖的縮回幾寸。

鄭西野見狀,眉心霎時擰起一個漂亮的結:「怎麼了。」他頓了下,語氣忽然低得有點兒危險:「為什麼不接?」

許芳菲抿抿唇,調動腦細胞,認真梳理起事件的前因後果:「你喜歡我幾年,所以你計劃了今天晚上的重逢,然後特意提前掐著時間訂好了花,跟我告白。」

鄭西野:「對。」

誰知小姑娘這頭琢磨著琢磨著,不知想到什麼事,緋紅的臉蛋便垮下去,腮幫子一鼓,像是不開心了。

她雙頰越來越紅,腦袋也越埋越低,嘀咕著控訴:「可是,哪有人先二話不說把別人親了,然後才來補告白的?」

鄭西野:「。」

鄭西野頗感無奈,側過頭,閉眼捏了捏眉心。

鄭西野承認,今晚的事確實是他失控在先。

在崑崙哨所的那段日子,沒有電、沒有水、沒有訊號,他每天夜臥高原,聽著飛鳥的哀嘯與崑崙山的烈風,幾乎忘卻了「時間」這個概念。

在那片被稱作雪域葬歌的無人區,狼牙七人隊伍一待就是兩年半,鄭西野是七人中唯一一個沒有休過假的。

這兩年多的時間裡,七人隊伍最少必須保證同時有五人在崗。鄭西野手下六個隊員,一個遇上了孩子出生,一個遇上了父親病重,還有一個因嚴重高原反應被送下崑崙緊急就醫,全是人命關天的大事,他身為隊長,責無旁貸戰到最後。

崑崙哨所是個什麼地方?

那是萬山之祖,共和國之脊,同時也是無數戍邊戰士們的噩夢。孤獨,荒蕪,空洞,悲涼……人類迄今為止發明出的所有消極詞彙,都能在那裡得到極致的詮釋。

每一天,每一個小時,每一分鐘,乃至是每一秒,所有人都是咬牙苦撐。

而支撐鄭西野堅持到最後的,就是他心心念唸的小姑娘。他時常想起她的樣子,她說過的話,時常回憶和她朝夕相處的數月軍校時光。

屋子裡陷入一陣安靜。

不多時,鄭西野直勾勾盯著許芳菲,道:「如果不是怕造成的影響不好,等不到剛才。今晚見你第一眼我就會吻你。」

許芳菲:「。」

鄭西野又說:「你知道為什麼剛才把你放在洗臉檯上麼。」

許芳菲搖頭。

鄭西野說:「因為敲響你房門之前,我認真對比了這個房型房間裡每個位置,每個角落。洗臉檯的高度最適合我抱你,也最適合我親你。」

許芳菲:「……」

許芳菲結結實實地愣住了。

其實,她剛才那句話,並不是真的責怪鄭西野。只是她自幼家教嚴苛,思想較為簡單傳統,他在袒露心意告白之前就二話不說,把她壓在洗臉檯上啃過來啃過去,實在太讓她羞赧難為情。

許芳菲萬萬沒想到,這位爺會冷不防冒出這麼一番更離譜的說辭。

鄭西野眼神一瞬也沒從她臉上離開,又繼續說:「你又知不知道,在見不到你的所有日子裡,我每天都在想你。你不如猜猜看,是想你什麼?」

許芳菲迷茫了瞬,還是搖頭:「我猜不到。」

鄭西野:「是想象擁抱你是什麼感覺,親吻你是什麼感覺,進入你是什麼感覺。」

許芳菲:「。」

許芳菲:「……」

一番蕩氣迴腸的排比句式虎狼之詞,氣勢如虹,擲地有聲,聽得許芳菲心跳停滯、整張小臉都燙到失去知覺了。

好半晌,她才清了清嗓子,艱難找回自己的聲音,故作淡定地說:「主要是在我心裡,你一直都很冷靜理智自律,自制力也挺好的。確實沒想到,你會這麼的……這麼衝動。」

「衝動?」

鄭西野挑了挑眉毛,輕哂:「許芳菲,我這麼喜歡你,這麼想念你。分開幾百天,親一下就叫衝動?那我應該讓你見識一下,我真正衝動起來是什麼樣。」

許芳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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