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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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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芳菲好不容易緩過來,迷離的眸子清定幾分,有點緊張地看著他,問:「我現在看起來沒什麼奇怪的吧?」

鄭西野打量她兩眼,又伸手擰開車頂燈。

暖橙色的光線投落下來,將年輕姑娘柔柔籠罩。她眸子水汪汪亮晶晶,嘴唇微腫,雙頰的顏色嬌豔旖旎,比最新鮮的番茄還紅幾分,像個初入塵世的小狐仙。

鄭西野靜了靜,隨手從車內建物架裡取出一張白色的一次性醫用口罩,遞給她。

許芳菲接過口罩眨眨眼,不解道:「你給我這個幹什麼?」

鄭西野:「等下點名的時候把口罩戴上,就說你有點感冒。」

許芳菲:「為什麼?」

鄭西野語調平靜:「你臉太紅了。」

這妮子一副妖氣沖天又勾人的模樣,美得驚心動魄,他一點也不想讓其它人看見。

許芳菲自己又不傻,當然也知道是怎麼回事。她無言以對,默默拆開口罩戴在臉上,只露出一雙大眼睛,看向他,然後揮揮手,說:「我走了。你回去的路上開車慢點,注意安全。」

鄭西野摸摸她的小腦袋,笑著點頭。

許芳菲推門下車,迎著夜風羞赧地彎起唇,一步三回頭,然後小跑起來,輕輕盈盈地回了營區。

託口罩的福,整個點名的過程裡,同事們沒有任何人發現許芳菲的異常。

大家看見她戴著口罩,都只是關切地提醒了一句「天氣涼了,多注意增減衣物」。

喊完解散,許芳菲懸著的心徹底落回肚子裡。

回宿舍的路上,她隨手從挎包裡摸出手機,開啟微信,找到那個置頂的藍天頭像,編輯文字:【我點完名回宿舍啦,你路上小心。】

對面應該還在開車,只是回了她一個「嗯」。

夜間駕車需高度集中注意力,許芳菲怕打攪到鄭西野開車,沒有再回復。她隨手戳進朋友圈,正準備看看最近同事同學們的近況,一通電話忽然打過來。

來電顯示:楊露。

許芳菲幾乎是立刻便滑開了接聽鍵,將聽筒貼近臉頰,笑說:「喂露露。你來雲城了?」

「沒有呢。」

電話線另一端,楊露的聲音聽上去有幾分煩躁,傾訴道:「我外婆名下不是還有兩套老房子嗎?以前老太太在世的時候,沒有立遺囑,這房子怎麼分現在就成了個問題。」

許芳菲意識到情況不妙,斂起笑容:「發生什麼事了?」

「法律上擁有遺產繼承權的人,有配偶,子女,父母,還有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我外婆上一輩和我外公都沒了,按理說,那兩套房子應該是我媽和我幾個姨來分。」楊露長嘆一口氣,「可你猜怎麼著?」

許芳菲想了想,猜測:「你外婆的兄弟姐妹也想分一杯羹?」

「就是這樣。」楊露說起來簡直一肚子火,氣憤不已,「我那幾個舅公姨奶,平時跟外婆幾乎沒有來往,聽我媽說,老太太病得最重的時候他們也沒來看幾眼。說到要分房子,就一窩蜂全部衝了過來,你說我媽她們能答應嗎?」

清官難斷家務事,許芳菲聽楊露說完,一時半會兒給不出什麼好建議,只能尷尬道:「一家人,坐下來好好聊聊吧,看看各自都是什麼想法。」

楊露神傷得很,「唉,能坐下來聊就好了。我媽是長女,他們天天就纏著我媽鬧,我把我媽偏頭痛都給氣復發了。」

許芳菲:「所以你才一直留在凌城陪你媽媽?」

楊露:「對啊。」

許芳菲柔聲安慰了好友幾句,旋即問:「那你給我打電話,除了吐槽奇葩親戚,還有其他事嗎?」

楊露支吾了下,說:「確實……確實還有件別的事。」

「什麼事。」許芳菲回到宿舍,關了門,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喝。

楊露那頭似乎猶豫,不知如何開口似的。她停頓了足足十秒鐘,才試探道:「菲菲,我其實是有個事情想請你幫忙。」

許芳菲:「你說呀。」

楊露結結巴巴:「我和江源不是分手了嗎,他那兒還有一些我的東西,其中有我外婆給我做的一雙鞋墊子,雖然不值錢不貴重,但對我來說意義非凡。江源剛才給我打電話,說他要回緬甸了,讓我明天之內過去拿。」

許芳菲:「不可以郵寄嗎?」

「我讓他寄,結果那個渣男嫌麻煩,推三阻四不願意。」楊露嘆氣,「可是菲菲,你看我家裡這個情況,那些人天天上門給我爸媽添堵,我確實有點走不開……」

楊露話還沒說完,許芳菲已經明白好友這通電話的訴求。她笑了笑,柔聲安撫:「那好辦,我幫你去拿不就行了。看你磕巴這麼久,我還以為什麼大不了的事。」

楊露一聽,大為驚喜,長吁一口氣悶笑出聲,說:「我知道你以前一直不喜歡江源,以為你不想跟他打交道呢。」

許芳菲:「我的確不想跟江源打交道,但是誰讓你是我好朋友。你外婆留給你的東西,我怎麼都得幫你取回來。」

楊露內心感動,膩著嗓子撒嬌:「就知道你對我最好了。」

其實,從許芳菲私心來說,她也並不希望楊露再去見江源。女孩子都是感性生物,真心喜歡過一整個青春的人,不大可能說放下就放下。

許芳菲怕楊露頂不住江源花言巧語,又會重蹈覆轍。

「這次把東西拿回來,你們兩個之間也就算斷乾淨了,是吧?」許芳菲有點不確定地問。

楊露的答案肯定而堅決:「當然。」

許芳菲放下心,面上重新綻開溫和的笑:「行。你把江源的地址發我一個,明天正好星期天,我抽空去一趟。」

楊露:「他租的那套公寓亂七八糟,跟個狗窩一樣,你還是別去了。我約他在外面和你見面。」

許芳菲:「ok。」

楊露:「那我先跟他約時間地點。你明天什麼時間段方便?」

許芳菲琢磨幾秒鐘,回答:「下午吧。」

「好。」楊露說,「那我等下把具體的時間和地點發到你微信上。」

許芳菲:「嗯。」

結束通話電話,許芳菲找出睡衣睡褲進洗手間洗漱。洗完,正用吹風機吹著頭髮,邊兒上手機叮叮一聲,提示收到了新訊息。

許芳菲點進去一看。

楊露:明天下午一點半,藍資咖啡廳。

許芳菲單手戳鍵盤,回覆過去:收到。

楊露:【親親】謝謝我的寶。愛你。

許芳菲莞爾,給楊露回了個小熊獻花表情包。

吹完頭髮抹完護膚品,時間已經將近十點半。

許芳菲鑽回被窩,躊躇片刻,還是給鄭西野打了個影片電話過去。

接通。

螢幕那邊的鏡頭正對一片浴室的天花板,然後便是一道低沉沉又有點兒空曠的嗓音,隨口道:「洗漱完了?」

「嗯。」許芳菲輕輕應了聲,問他:「你在做什麼?」

鄭西野回:「剛脫完衣服,準備洗澡。」

聞言,許芳菲臉突的一熱,囧囧地說:「那掛了。你洗吧,我給你發微信訊息,你洗完再看。」

鄭西野腔調慵懶:「不用掛,反正我全身上下你都看過。再看一次也無妨。」

許芳菲:「……」可是,她並沒有很想看啊喂。

沒來得及出聲,螢幕那端晃了晃,男人的臉龐連同那副流暢寬闊的肩頸線,一併進入鏡頭。

鄭西野看著螢幕裡的她:「你要發微信跟我說什麼。」

許芳菲兩隻食指對著戳了戳,語氣裡透出一絲小期待,問他:「明天我們什麼時候見面呀?」

鄭西野:「才剛分開又想著見面,今天還沒見夠?」

許芳菲:「。」

許芳菲有點失落地垮下小肩膀,囧道:「你明天是不是有事,所以不能來找我?」

鄭西野挑挑眉:「你很失望?」

許芳菲鬱悶:「……有點。」

鄭西野對她這反應受用得很,眉宇間心曠神怡:「崽崽小同志,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還是個小黏人精。」

許芳菲被他打趣得雙頰更燙,小聲爭辯:「你難得休一次假,我當然想天天見到你。」

「明天我得去一趟津縣,辦點事情。」鄭西野唇畔牽起一道弧,說道,「估計下午兩點能回來。到時候我來找你。」

「好呀!」

許芳菲的心情瞬間明媚起來,笑容滿面道:「正合適,我下午一點半要去見一個老同學,等你回來我應該也完事兒了。」

鄭西野隨口問:「老同學是男的女的。」

許芳菲:「男的。」

「……」鄭西野本來已經把花灑給擰開,準備沖澡,聞聲剎那,他動作明顯凝固了瞬,嗓音也沉幾分,語氣不善道:「你們見面有什麼事?」

許芳菲隔著螢幕都修到一股酸溜溜的醋味,好笑道:「那個男生是楊露的前男友,我高中的同班同學。他們分手之後,楊露落了點東西在他那兒,我去幫楊露拿。」

鄭西野面上神情逐漸和緩下來,閉著眼,站在水流下抹洗髮露,不經意問:「在哪兒見。」

「藍資咖啡廳。」許芳菲答道。

「知道了。」

*

藍資咖啡廳位於雲城盛泉廣場,距離高新區孵化園僅一公里,平日,出入的人員都是附近寫字樓的高階白領。青年才俊們喜歡這裡雅緻安靜的環境,點上一杯咖啡,無論是獨自辦公還是交談公事,都很適宜。

翌日吃完午飯,許芳菲便乘地鐵去了盛泉廣場。

她很準時。到藍資咖啡廳時,剛好十三點二十九分。

許芳菲的容貌精緻美豔,無論出現在哪裡,都是絕對吸引眼球的存在。穿襯衣打領結的男服務生一眼便看見這位美人顧客,當即笑盈盈迎上前,說道:「您好女士,請問有預約嗎?」

許芳菲亦笑:「應該有一位姓江的先生在等我。」

「請您稍候。」服務生折返回吧檯,在記錄簿上翻閱幾秒,很快便笑著重新抬頭,說:「您好,江先生在10號座,請跟我來。」

藍資咖啡廳店面開闊,室內露天都有座位。許芳菲一路跟在服務生背後,沒一會兒,便在靠窗最裡側的座位區看見了江源。

這位浪子同窗,和她記憶裡沒什麼大區別。

濃濃機車風的皮夾克,刻意抓過的大背頭,深邃的眼睛高挺的鼻樑,模樣倒算俊俏,就是渾身的氣質,實在不怎麼討喜,典型的「一看就沒份正經工作的街溜子」。

服務生將許芳菲引至10號座後便轉身離去。

許芳菲主動招呼:「江源。」

聽見這道嗓門,始終低頭玩兒手機的年輕男人這才抬起頭,朝她看來。

「來了啊。」

與許芳菲眼神對視的剎那,江源明顯有些不自在,他清清嗓子,指了指對面的空座位,擠出笑容:「坐,坐。」

許芳菲落座,目光淡漠地落在江源臉上,注意到對方左邊額頭貼著一塊紗布。

江源察覺到她的關注點,有點尷尬地抬手摸傷處,解釋說:「昨天喝多了,下樓梯的時候不小心摔了一跤。」

這種不學無術的混子,與人打架鬥毆原本就是常事,許芳菲並不關心。她沒有搭這句話,對坐幾秒,語氣疏離地說:「楊露的東西呢?給我吧。」

「這個就是。」江源手從傷口上放下來,指了指放在桌上的一個袋子。

許芳菲拿起袋子檢查了眼,收進挎包,接著便說:「東西拿到了,我先走了。」

「不著急啊許芳菲,坐會兒。」江源說著,將面前的選單推到許芳菲眼前,道:「我剛給你點了杯咖啡,是這兒的新品,再你看看你還想吃什麼。」

許芳菲同江源高中時期便沒什麼交情,這兒又數年沒見過面,老同學突如其來的周到與熱情,令許芳菲頗為詫異。

她擺了下手,婉拒說道:「不用了江源。我只是來幫露露取東西的,你不用這麼客氣。」

誰知,江源卻輕輕嘆出一聲,神色間流露出懊悔:「許芳菲,我其實不想跟露露分手。」

「……」許芳菲皺眉微怔。

「這些年,我確實幹了許多混賬事,傷了她的心,這些我都知道。我就是個人渣,她那麼好的女孩子,我根本就配不上她。」江源說著,似有些激動,揉揉眼睛又拿紙巾擤了把鼻子,「但是許芳菲,我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吧,我雖然不是什麼好東西,但是我對楊露是真心的,我是真心喜歡她。」

這番話,江源說得眼含熱淚情真意切,卻並未打動桌子對面的人分毫。

許芳菲眸色微冷,只是帶著怒意質問:「真心喜歡一個人,怎麼可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傷害她?你跟那麼多女的不清不楚,居然好意思說喜歡楊露?」

江源哽咽起來,已經接近哀求了:「我和其他人都是玩玩兒,只有露露是我真心想娶回家的。許芳菲,我求你了,你是露露最好的朋友,你幫我勸勸她,讓她別和我分手,我知道她最聽你的話,我求你,我跪下來求你都行……」

說到這裡,江源情緒越來越失控,竟直接從桌子上站起身,要給許芳菲下跪。

咖啡廳人來人往。

一個大男人就這樣痛哭流涕地杵在這兒,著實是引人注目。

許芳菲又無語又尷尬,怕他真的要磕頭,只能先使出權宜之計,阻攔道:「行了你先別哭了,坐下,把眼淚擦乾淨。咱們再聊一聊。」

江源登時身形一滯,欣喜地抬起頭,說:「你真願意幫我?」

這時,服務生端著兩杯咖啡走了過來,放到桌上,介紹說:「這是我們店的新品,烏龍拿鐵,二位請慢用。」

江源見狀,連忙端起其中一杯,殷殷切切遞到許芳菲跟前,弓著腰滿臉討好地說:「許芳菲,高中那會兒我就知道你人善良,心眼兒好,看在咱們同窗這麼多年的份上,求你你幫我這一把,我和露露的幸福就全靠你了!」

許芳菲被架在臺上下不來,只能接過咖啡放在自己面前,道:「你先坐下。」

江源不露痕跡掃了眼那杯咖啡,「欸」了一聲,重新坐回自己的椅子。

許芳菲垂眸陷入思考,隨手拿起勺子,有一搭沒一搭地攪著咖啡液,沉吟道:「你讓我想一想。」

江源笑笑,說:「沒事兒。你喝點咖啡,慢慢想,慢慢考慮。」

兩人這廂正僵持著。

忽的,許芳菲聽見一陣腳步聲從她身後方向傳來,步伐沉穩,不緊不慢,頗有幾分耳熟。

許芳菲怔住,還沒反應過來,再一抬頭,眼前已出現一道高大頎長的身影。對方面上的神色散漫而隨意,視線漫不經心,依次掃過她、她面前的咖啡,最後落向對面的江源。

江源也被突然冒出來的不速之客給弄懵了。

他茫然地看許芳菲:「許芳菲,這是……」

「你好,老同學是吧。」鄭西野涼涼一彎唇,「我是許芳菲的男朋友,姓鄭。」

此人氣場凌冽,渾身的氣度雍容沉靜不怒自威,尤其那雙眼睛,目光沉沉攝人,壓迫感強烈到無法忽視。

短短一息光景,江源心思百轉,已經猜到這人的身份,當即溫和道:「你好你好。我正和許芳菲敘舊呢,鄭先生請坐。」

鄭西野也不客氣,隨手拖開椅子,彎了腰大剌剌便坐下來,安安靜靜地盯著江源看。

江源讓這視線瞧得冷汗涔涔,心虛地笑,詢問:「鄭先生喝點什麼?」

「我不喜歡喝咖啡。」鄭西野說,「白水就好。」

「嗯,行。」江源僵硬地點點頭。

這時,許芳菲伸出幾根手指,輕輕扯了扯鄭西野的衣角,小聲問他:「你不是說兩點嗎。怎麼這麼快?」

鄭西野風輕雲淡地說:「想到要見你,歸心似箭,一腳油門就轟回來了。」

「……」許芳菲兩腮浮起紅霞,扯他衣角的手指微用力,掐了他一下。

兩人眼神在半空中迂迴來往,親暱得旁若無人。

江源有點不自在地摸了摸腦門兒。

這時,許芳菲餘光裡看見什麼,柔聲開口,提醒道:「江源,你腳上的鞋帶散了。」

「哦。」江源低頭往腳下看一眼,彎腰繫鞋帶。

系完,他重新直起身子。

瞧見桌子對面,年輕女孩兒端起咖啡杯緩緩喝了一口,仍是笑顏清淡的模樣。

江源心臟猛地一沉,雙手握了下拳,一陣無措。只好低下頭,掩飾慌張般,猛灌大一口自己面前的咖啡。

半晌,咖啡廳門口忽然響起一陣騷動,幾名穿制服的刑警冷著臉踏步入內,徑直走到了10號桌前。

許芳菲露出微笑,平和地問道:「各位警官,有什麼事嗎?」

帶隊的中年刑警面無表情,說:「我們接到群眾舉報,這裡有人吸食毒品。請三位跟我們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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