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邯咳嗽了幾聲,這件事他也不想多說,反正高遠馬上就要上任了,他一上任,這一攤子事就落在他的腦袋上,這幾個月,這隊兵沒有兵曹,縣尉大人讓自己代管,腦袋都大了好幾圈,高兵曹一上任,有路縣尉作後臺,就看他的本事,不過有孫曉在,夠他喝一壺了,章邯不信高遠這個毛頭小子能鎮得住場子,除非縣尉大人拿出真金白銀來替他擦屁股.不過歷年來除了鎮守居里關的一隊人發全薪之外,其它兩隊都是如此,如果縣尉大人開了先例,以後的事情就不好辦了.不管他,反正以後頭疼的不是自己.
清了清嗓子,章邯看著高遠笑了一下,準備向這些大兵介紹一下這位新鮮出爐的兵曹了,」各位,這位是…..」
「兄弟們,兄們弟,抄傢伙!」章邯一句話還沒有說完,便被一個氣喘吁吁的聲音給打斷了,」抄傢伙,孫都頭被人打了.」
轟的一聲,列隊的六十幾個人立時便炸了窩,幾乎一半人立刻便散了,亂鬨鬨地往各房裡衝.
「滾回來!」章邯大怒,唰地一聲拔出佩刀,嚓的一聲插在地上,」哪個敢亂動,我砍了他的腦袋.」
亂鬨鬨的佇列瞬間安靜了下來,一群大頭兵你看我,我看你,半晌,終於還是被章邯鎮下了場子,不情不願地回到了佇列之中.
「章副尉,孫都頭被人打了!」曹天成低聲提醒道.
「老子耳朵沒聾!」章邯怒道.
「弟兄們,抄傢伙,咦,你們楞著幹什麼?」從遠處,一個年輕人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呼呼地喘著氣,兩手扶著膝蓋,」老曹……」
章邯似笑非笑的轉過身來,瞪視著他.
「章,章副尉!」年輕人瞪大了眼睛,兩腿一軟,卟嗵一聲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好,好,有出息了!」章邯冷笑道:」你們幹什麼去了?」
「張都頭被人打了!」年輕人直楞楞地道.
「張曉為什麼被人打了,他一大早出去幹什麼了,昨天我不是派人跟他說了,今天新兵曹要來嗎?」
「張都頭是一大早便候著了,可是後來霍大少派人來找張都頭,讓張都頭帶人去幫忙,出五貫錢的工錢,張都頭便去了.」
「霍大少,霍天良?」章邯吃了一驚,看向高遠,對於霍天良與高遠之間的恩怨,他還是知道的.果然,高遠的眼睛眯了起來,一抹不易察覺的寒光一閃而過.
「是啊,霍大少被人揍了,他的家丁打不過人,便來找張都頭幫忙,沒想到,沒想到……」
「沒想到張曉也被人揍了?」章邯呵呵笑道:」對頭很厲害啊.什麼來頭兒,在扶風城,不認得孫曉的沒幾個啊,有幾個人打架打得過他?」
「是幾個番子!」
「你說什麼?是誰?」
「是幾個番子!」年輕人終於喘勻了氣兒.
章邯勃然大怒,」番子也敢來扶風城裡撒野,曹天成,抄傢伙,去滅了他們.」
高遠吃了一驚,倒沒有想到章邯也是一個火爆脾氣,居然一點就著,看著曹天成興高采烈的答應著,趕緊上前一步,拉著章邯,」章副尉,慢著.」
章邯怒氣衝衝地道:」高兵曹,孫曉被番子打了,如果是扶風城裡別人揍了他,也就算了,番子算什麼東西,敢來這裡撒野?高兵曹,我知道你和霍大少有過節,但現在不是霍大少的問題了,是我們和番子的問題.」
「就是,就是!」一邊的曹天成添油加柴,」讓番子將都頭在扶風城裡揍了,我們的臉面往哪擱?」一邊說一邊打量著高遠,昨晚上便聽孫曉說要來一個新都頭,是縣尉大人的親戚,大家都還憤憤不平,都說應當是孫曉來當這個兵曹.想不到眼前這個傢伙就是了,果然是有後臺的傢伙,居然讓章副尉親自來送.
「章副尉,使不得,你看這個氣都喘不上來的傢伙,沒有穿軍服,沒有拿武器,孫曉肯定也是這般模樣去幫霍大少打架的,現在你帶著這幾十號人,拿著兵器上街去,知道的人知道你是帶著人去幫孫曉出氣,不知道的還以你你章副尉帶兵譁變了呢?這要是縣尉大人與吳縣令他們知道了,章副尉你還討得了好?」
被高遠一提醒,章邯頓時醒悟過來,打架是小事,但是帶著軍隊上街去,那性質可就變了,一時之間不由汗流滿面,」高兵曹說的是.」他看了一眼曹天成,」但現在怎麼辦?總不成讓孫曉被幾個番子白打一場.」
「先問清楚再說!」高遠看了一眼正從地上爬起來的那個年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