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舉杯,一口吞下。
「坐,坐!」張守約笑吟吟地坐下,「高將軍此來遼西,只是路過,真正要去的目的地卻是琅琊郡,高將軍要去抱得美人歸了。想高將軍與那葉氏小姐好事多磨,如今卻是有"qingren"終成眷屬,可喜可賀啊!」
「借郡守吉言。」高遠笑道。
「我看你自去琅琊,居然只帶了五百從衛?」張守約問道。
「五百從衛足夠了。」高遠道:「我這是去娶親,又不是去打仗?」
張守約臉色有些奇怪:「高遠,葉氏乃是傳世貴族,規紀大得很,你就這樣跑去便想把新娘子帶回來?」
「還能怎樣?」高遠有些莫名其妙。
「你呀你!」張守約點點他的腦袋,「路鴻,我就說這小子想不到這些吧?虧得我們提前給他準備了,不然這小子到了琅琊,豈不是要讓琅琊人看我遼西人的笑話?」
「準備,準備什麼?」高遠問道。
「婚姻大事,豈可草率,納采,問名,納吉,納徵,請期,親迎六禮須齊備,想那葉氏傳世貴族,必然更重視這些面子上的東西,哪怕這些禮儀於你與葉氏小姐根本沒用,但也得做啊,這可是事關女家臉面的事情,想來你是毫無準備的,所以,我這裡,已經為你備好了這些禮儀所需的一切禮品,便是騁禮,卻也是為你準備好了。」張守約大笑,「這可是你路家嬸子與我夫人兩人辛苦了小半個月的成就。」
高遠不禁張大了嘴巴,「這麼麻煩?」
「你以為呢?」路鴻撇了撇嘴巴,「你是準備到了琅琊,將葉菁兒抬了便走麼?你可知道,為了你去琅琊,葉氏將城中驛館改成你們的新房,已是花了大筆銀錢麼?」
「花這個錢做什麼?難道葉府的地方不夠大麼?還需得另外準備一個地方讓我們成婚?」高遠搖頭道:「有這個銀錢,我們可得打多少刀槍,多少羽箭。」
張守約與路鴻對望一眼,同時搖頭,路鴻更是怒道:「你是娶妻,又不是入贅,豈有在女家舉行大禮的道理,這件事情,葉天南還是做得很有道理的。琅琊與扶風距離太遠,他在琅琊城中另闢一地,作為你的家,好方便完禮。」
作為一個再世之人,高遠對於這些東西倒是真不在意,不過看著張守約與路鴻兩人認真的態度,顯然,在這個時代,這不是一件小事。
「反正叔叔與嬸子到時候要作為我的長輩一齊去的,這些事情,我倒是懶得操心,由叔叔與嬸子作主好了。」高遠笑道。
「完全是一個甩手掌櫃!」路鴻嘆道。
「高遠的心思,都放在大事之上,這些小事,你便多操操心吧!」張守約笑道。
三人低聲說著話,堂下卻已是吆五喝六地熱鬧起來,張君寶張叔寶兄弟二人手持酒壺,穿梭其間,殷勤勸酒,大堂之內倒是一片和偕。不時會有高遠熟悉的將領上來敬酒,便連長史彭彬與司馬吳溢也上來與高遠一人喝了一杯。不知不覺之間,高遠已是喝下十幾杯酒去,饒是酒量現在已經練習得極大,但如此喝法,卻也是架不住雙郟豔紅,頭暈腦漲了。
「老路啊,我年紀大了些,可頂不住這樣喝法,我看高遠也差不多了,我與他先退席避酒,你在這裡頂一會兒吧!」張守約看著高遠醉態可掬的模樣,笑道。
「大人您放心去吧,這裡有我呢!」路鴻點點頭,提著酒壺站起來,大步走向眾人,他知道張守約與高遠兩人必然還有很多事情要商量。
張守約與高遠藉著這個時機,雙雙離席而去。堂中諸人自然不會不注意到這一點,但所有人也知道,這兩位顯然要去商量一些事情了,他們走了,喝酒反而更會盡興,不會如先前一般拘束,黃得勝更是一把扯開了衣衫,露出毛絨絨的胸膛,一腳踏在凳子上,單手舉著一個罈子,流水價般地將酒倒進嘴裡。
只是張君寶張叔寶兄弟二人,臉上露出些許擔心的神色。但也僅僅是那麼一瞬,兩人便以加倍的熱情投入到了大堂之上轟轟烈烈的拼酒事業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