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這麼大,為什麼高將軍就偏偏看上了這積石山呢?」德香道:「賀蘭兄弟,如果你與你家小姐能說動這位孫將軍移步,我們公孫家族必有厚禮奉上。大家都是匈奴一脈,互相照應那是應當的,不是嗎?」聽著德香的話,賀蘭捷哈哈大笑起來,「夫人倒是一個伶俐人。只不過這一次即便是搬來金山銀山,也是沒用的。夫人,積石山地處衝要,你們保不住的,我們不來,也會有其它人拿,匹夫無罪,懷壁其罪啊,公孫部沒有罪,但這積石山就是你們的罪啊!」
賀蘭捷長身而起,看著面色慘白的阿蠻夫婦與公孫義,「言盡於此,賀蘭捷就此告辭,明日午時,希望能在山下看到阿蠻族長,否則,可就不好看了。」
一句話說完,不再管幾人的反應,竟是轉身揚長而去,身後的阿蠻牙齒咬得格格作響,腰中的彎刀嗆的一聲抽出半截,但看著賀蘭捷不管不顧的背影,終是哀嘆一聲,還刀入鞘,一聲長嘆,坐了下來。
「族長,要不我們晚上集合兵馬,下山去偷襲,打他們一個猝不及防,看這賀蘭捷驕橫如斯,應當是不會防備我們還敢下山去偷襲他們吧?」司馬義小聲建議道。
阿蠻眼睛一亮,「此法子不錯,阿義,去,集合我們所有能上馬的族人,多備火箭。」
「阿蠻!」德香卻是有些擔憂,「扶風兵能征慣戰,賀蘭部也不是徒有虛名,能不防備?」
「此時他們得意忘形,焉會防備?」阿蠻已是紅了眼睛。「阿義,去集合隊伍!」
「是,族長!」公孫義轉身衝了出去,但他出去的快,回來的卻更快。「族長?」公孫義臉上的表情奇怪之極。
「不是讓你去集合人馬嗎?趕嘛又回來了?」阿蠻怒吼道。
「族長!」公孫義艱難地嚥了一口口水,「山下,山下扶風人大營裡升起了一個燈籠。」
「一個燈籠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燈籠下面還掛著一個條副,上面寫,上面寫著,歡迎襲營!」公孫義的聲音都有些變調了。
阿蠻與德香兩人霍然色變,衝出房去,果然,山上扶風人大營之中,一個燈籠高高地飛到空中,上面卻是帶著一截長長的條副,用匈奴文寫著這四個字。
阿蠻一時之是,臉如死灰。
山下,扶風軍大營,虎頭很是不甘心地對孫曉道:「孫將軍,幹嘛要給這些傢伙提醒啊,他們要是真來襲營不是更好,一網打盡,倒是省了功夫,這些傢伙來襲營,定然是兵馬齊出,咱們將他們一股兒滅了,豈不便當,要是明天他們還不投降,我們硬打的話,不免要損傷兄弟?」
「虎頭兄說得對啊,孫將軍,你這葫蘆裡頭賣得什麼藥啊?」橫刀也是連連搖頭,「這下子好,這條副一升上去,那阿蠻再蠢,也是絕不會下來了。」
「阿蠻不蠢!」孫曉淡淡地道:「只看他能選中這塊立盤立足,知道墾荒種糧,這個人便不是一個簡單的傢伙,再說了,這一次我們來積石山,可不是為了殺人立威的,我們要在這裡建城,設縣,替將軍大人整好這塊地盤。這公孫族有五百騎兵,如果能收復過來,對於我們下一步的行動是有好處的,積石山是好地方,但覬覦這地方的人也必然不少,正如將軍所說,先前兵荒馬亂,誰都還沒有注意到這塊地方,等所有人都緩過勁來,目光便會投向這兒裡,到時候,少不了有仗打。所以,我們得以最快的速度擴充實力,招奴隸入伍速度倒是快,但是想要形成戰鬥力卻不是一件短時間能辦到的事情,所以,我們需要他這五百騎兵,這裡地處草原,地勢開闊,正適合騎兵作戰啊,一下子殺光了,接下來的戲可就不好唱了。」
一翻話說得虎頭與橫刀二人一楞一楞的,「這麼麻煩?」虎頭直瞪了眼睛,「那就算了,便依將軍所言。」
賀蘭燕坐在大帳一角,腳放在椅子上,雙手抱著膝頭,頭擱在膝頭之上,眨巴著眼睛看著孫曉,「看不出啊,孫曉,你現在可真是長進多了,當初我們在扶風縣裡初遇的時候,可真看不出,你現在能有這等智謀?想當初……」
「得了得了,教頭,您就別捧我了!」孫曉當機立斷,打斷了賀蘭燕的話,要不然,賀蘭燕接下來就該說她與賀蘭雄將他們一票人打得如何慘不堪言,自己當初是如何的一堆爛泥了,如果都是老人兒那也罷了,可這裡還有虎頭橫刀等人呢,他可不想丟臉丟大發了。
「虎頭,橫刀啊,明兒個,咱們可還得燒最後一把火,讓兒郎們精精神神地讓那阿蠻瞧瞧咱們扶風軍的軍容,以便成為壓垮那阿蠻的最後一根草!」孫曉站了起來,拍拍桌子,「明兒個,給所有民夫們也換上軍裝,這些傢伙們在扶風時也經過訓練,用來站站樣子,也應當是不錯的。」
橫刀與虎頭都大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