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蘭燕也是找了一個稍乾淨點的地方坐了下來,今天,她已是險險兒兩度死裡逃生了,此時拄著鋼刀,也只剩下喘氣的份兒了,三人之中,倒只有步兵還遊有餘力,伸手招來幾個倖存的扶風兵,「去,給虎頭老大包紮傷口。」又走到賀蘭燕跟前,「教頭,還好吧,受沒受傷?」賀蘭燕身上血跡斑斑,委實分不清是敵人的血還是自己的血。
「還好,只是拉了幾條口子,不礙事!」賀蘭燕看著城門,「唐明和王義應當到了吧,光是騎兵,那可不成!」
「放心,唐明和王義都是老兵頭了,不會出差子!」
似乎在響應著步兵的話,目力所及之處,長龍一般的火把已經出現,迅速向這頭接近。
「今天這一戰,實在兇險,要是有一點出了差錯,我們便不可能完成任務!」直到此時,步兵還是心有餘悸。
「打仗嘛,實力是一部分,運氣也是一部分,今天我們運氣不錯!」一邊的虎頭回過氣來了,靠在絞盤上,笑道:「教頭那邊殺了鄭爽,河間郡兵群龍無首,排程不力,接下來,便只有任由我們宰殺的份兒了,而我們這裡也及時開啟了城門,公孫義出現的時機恰恰好,晚一點,可就又要麻煩了!」
剛剛三人已經看到,公孫義進城的那一刻,保康的援兵已經出現在街口,要是晚上那麼一點點,那幾百援兵先到了北門,那他們三個除了跳城逃跑之外,當真是沒有一點生路的。
「我現在知道為什麼不論是東胡還是我們匈奴,都很少攻打中原城池的原因了!」賀蘭燕嘆了一口氣,「就這麼一個小小的縣城,我們還花費了偌大的功夫,想想遼西那樣的堅城,我真是不寒而慄,那樣怎樣才能攻打得下來?」
步兵卻是搖了搖頭,「將軍說過,這世上最難攻破的不是城池,而是人心,不論城池起得有多麼堅固,多麼險峻,總是能想出辦法攻破它。」
「哦,高遠還跟你們說這些?」賀蘭燕眼前一亮。
步兵笑了笑,「還記得我們第一次去遼西的時候,看到遼西城那巍峨的城牆,我與顏海波都傻了,都認為這樣的城牆是不可能硬破的,將軍便說了上面這些話,回來後還讓我們好好想想,如果有一天,我們真要攻打這樣的城池的時候,該怎麼辦?」
賀蘭燕咋舌道:「那時候他就是一個小小的兵曹,你連個都頭都不是,大頭兵一個,就在琢磨這樣的事情,要讓張守約知道了,還不一刀宰了你們?」
步兵大笑,「想想而已。」
「你們回來後還當真琢磨了?」虎頭好奇地問道,此刻他的身上已經被纏了無數的布帶子,活像一個破爛布娃娃。
「當然,不過當初我們想出來的一些破城方法,隨著時日,也隨著我們帶的兵慢慢增多,都被扔了,不過新的法子又一個個冒出來,現在,都存了一大堆了,但到底好不好用,卻也不知道!」步兵嘆了一口氣,「地位越來越高,帶的兵越來越多,心中到是越來越謹慎了,以前的那些想法,現在想來也有些可笑。」
「哪倒是!」賀蘭燕點點頭,站了起來,看著已經混亂不堪的保康城,「現在,保康是我們的了,步兵,我們是搶掠一把就走,還是要在這裡紮下根來?」
「蔣長史的意思是,紮下根來,當然,得以匈奴人的名義,現在將軍的旗號卻還是不能打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