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住了,檀統領!」瑤兒接過銀票,心裡的恐懼此時已盡去,屈膝向檀鋒福了一福,與琴兒轉身下樓。寧馨的肩頭微微抖動,眼眶盡紅,卻終是沒有落下淚來。
看著三人愈來愈遠的背影,檀鋒無力地靠在牆壁之上。半晌,拍拍手,「來人!」
樓下,一名燕翎衛如飛上樓。
「去,跟著寧小姐,看他們在哪裡落腳,然後派幾個兄弟守在外面,不要讓人打擾她,欺負她!」
「是,統領!」
踏出寧府大門,看著外面的那燦爛的天空,寧馨心頭一陣茫然,自己要去哪裡?自己能去哪裡?正如檀鋒所說,自己的父親仇家遍天下,沒有了父親的保護,自己會是一個什麼下場?
「寧小姐!」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寧馨轉頭,看著來人,不由訝然道:「張一?這個時候,別人避我們家都來不及,你居然還敢來這裡?」
張一笑了笑,「寧小姐,我也是燕翎衛啊,這一次燕翎衛的清洗並沒有波及到我!檀鋒將軍知道,我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掌櫃,替寧大人賺錢罷了,現在樓子裡的股權,已經歸燕翎衛公有了,檀統領要我盡心替燕翎衛賺錢。」
「你這時候過來幹什麼?你就不怕惹禍上身?」
「沒什麼可怕的!」張一笑了笑,「當年寧大人可以殺我,卻沒有殺我,留了我一條命,雖然我不喜歡他,但既然有這點緣頭在這裡,我總得過來儘儘心。」
寧馨微微點頭,「你有心了。」
「寧小姐,你沒有地方可去吧?去樓裡面,我在哪裡尋一間靜室,先在哪裡住下吧!」張一道。
「不。」寧馨搖搖頭,「我不想再去任何與以前有關的地方,不用擔心我,薊城這麼大,總有我容身之地。」
「寧小姐,你現在的身份很特殊,只怕想在薊城找一個容身之所,當真很難!」張一認真的道。
「如果實在沒有地方去,那便去庵堂吧,佛門清淨之地,總是不會嫌棄我的。」寧馨聲色黯淡。
「小姐!」兩個丫頭齊聲悲呼,一左一右,扯著寧馨的衣袖,「庵堂絕是不能去的。」
聽著兩個丫頭的哭泣,寧馨也是淚流滿面,「傻丫頭,現在,我還能去哪裡呢?」
看著三個孤苦無依的女子,張一不禁鼻子有些發酸。「寧小姐,如果你信得過我,便讓我來安排好不好,我在薊城,一直租有一個小院子,不過我和翠兒一直住在樓裡面,從來沒有去住過,不若寧小姐先去哪裡住著,等找著一個安全的地方,再走可好?」
看著張一,寧馨感激地道:「張掌櫃的,多謝你了。」
「舉手之勞,多謝什麼,寧小姐,請隨我走吧!」
王宮之內,有一處極偏僻之地,但卻一直是王宮之中守衛最嚴密的地方,因為曾經關在這裡的人,無論哪一個,都是可以攪動天下風雲變人物。現在這間偏宮,在空閒了數年之後,終於迎來的了新的居客。
寧則誠被去了完冕,脫了袍服,披頭散髮,渾然沒有以前的瀟灑,但卻依然從容,盤膝坐在床榻之上,兩手扶著膝蓋,怔怔地看著窗樓之中透過來的那一絲陽光。
殿門吱呀一聲被推了開來,檀鋒大步而入。
「你來了?」寧則誠已經沒有了先前的憤怒,聲音很是平靜,「想要找的東西,想必都找到了。」
「是,該找到的,都找到了,這些東西,足以讓寧大人您萬劫不得翻身。死上百十次都夠。」
寧則誠呵呵笑了起來,「死一次就夠了。我曾無數次想過自己會有朝一日落到十數前的葉家,四年前的令狐家下場,只是我沒有想到的是,這個扳倒我的人會是你!」
檀鋒默然無語。
「馨兒還好吧?」
「好,馨兒已經出府了!」
「你安排的住處?」
「不是,馨兒不願理我,是閒雲樓的掌櫃張一替他安排的。我也沒有想到他會跳出來。」
寧則誠眉毛一挑,「我一直不擔心馨兒,因為我曉得,不管怎麼樣,你都會照顧好她,不會讓人欺負她的。至於其它的寧氏族人,你願怎樣便怎樣吧,覆巢之下,能有一個馨兒倖存下來,我已經很滿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