積石城護城河的水源被堵住,城上眾人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護城河在一夜之間,便露出了黝黑的河床,除了一些較低的水坑裡還積存著少量的水外,盡數露出了河底的淤泥,數量眾多的魚蝦在泥漿之中拼命掙扎著,竭力想將自己埋進泥水之中。
鼓聲之中,一輛輛蒙衝車,攻城車蒙著厚厚的牛皮被推了上來,後面是螞蟻一般扛著沙包衝上來的遼西郡兵與天河郡兵。
「床弩,瞄準那些車仗,給我將他們射垮,投石機,作延伸射擊。」攻軍者衝擊的個方向上的徵東軍將領是唐明,此時的他,臉色冷如鐵石。
床弩的底盤緩緩轉動,巨大的弩箭瞄準著那些體形巨大的蒙衝車,攻城車,伴隨著尖厲的嘯聲,一枚枚巨大的弩箭破空而出,瞬息之間,城下那些正在靠近的大型攻車器具之上,或多或少地捱上了數枚床弩,床弩巨大的破壞力,在這一瞬間表露無疑,看似一間房子高矮的攻城車發出咯吱咯吱不堪重負的聲音,巨大的體形開始搖晃,推動這些攻城車計程車兵驚呼著四散逃開,轟隆隆的聲音之中,巨車四散倒下,一根根尺餘粗細的柱子從半空中落下來,狠狠地砸在地上,或者砸落在一些倒霉的,走避不及計程車兵,第一批上來的數十輛攻城車,上百輛蒙衝車,頓時又一半散了架,變成了一堆廢墟。
「臂張弩,覆蓋射擊!」唐明又冷又硬的聲音再一次響起。
嗡嗡之聲不絕於耳,宛如一片烏雲自城上飄下,那些失去蒙衝車,攻城車掩護的進攻士兵成片的倒下。
與此同時,城內無數的投石機射出的石彈,越過城牆,遠遠的落在燕軍的後部,第一次落下時。造成的傷害並不大,但接下來的二次傷害,卻更令人恐怖,這些圓球般的石彈落地之後,彈將起來,毫無規律的四散飛濺,從空中落下時。軌跡可辯,但落地之後,卻再也無法判斷這些石彈將會飛向何方,也許,地上一顆小小的石頭,就能改變他原本的方向。
這些石彈在人群之中砸倒。碰倒一個又一個計程車兵,有些落地之後粉碎的石彈,那尖厲的嘯叫著旋轉飛舞的石片,更是讓人防不勝防。
傷亡不小,但進攻者並沒有因此而畏懼,沒有被摧毀的蒙衝車,攻城車以更快的速度衝了上來。無數的羽箭仰射而上,對城上進行壓制,蒙衝車,攻城車沒有停留,直接被推進了護城河中,後面計程車兵飛快的將沙袋扔了下去,然後轉身便跑。
只是一次攻擊,便有近百米的護城河道被填平。而燕軍陣容之中。第二批攻擊者又已經在鼓聲之中出發。
積石城城防的總指揮葉真走到了唐明的身邊,看著不斷逼近的燕軍,喃喃地道:「為什麼是遼西郡兵與天河郡兵?」
唐明回頭看了一眼葉真,「沒什麼好奇怪的,填平護城河,是個送死的活兒,反擊有限。被動挨打,自然要讓這些魚腩上來,等護城河填平,可以直接攻擊城牆的時候。常備軍就該動手了。」
「應該是這樣吧!」葉真點點頭,「我只是有些奇怪,天河郡兵可是姬家親兵,並不差的。唐明,頂得住吧?」
唐明咧嘴笑了笑,「不瞞葉將軍,心裡挺緊張的,這樣的大的陣仗,我還是第一次看到,第一次經歷,以前打過的河間郡兵,跟對面的這些傢伙比起來,差了不少。」
「那是自然!」葉真笑道:「不過人都有第一次,便如同你跟著高將軍打第一仗的時候,想來心裡也是挺緊張的吧?吐了沒有?」
唐明大笑起來,「吐倒是沒吐,不過下了戰場之後,在床上躺了一整天,最後還是老上司孫將軍去暴揍了我一頓,這才緩過神兒來。」他搖了搖頭,「以前我殺過豬,殺過羊,可殺人,那感覺真是不同啊!」
「沒有人想殺人,我們又不是野獸!」葉真臉上笑容慢慢斂去,「但現在,我們卻只能將他們當成野獸,當成牛羊。」
唐明點點頭,「葉將軍放心吧,城上遠端武器密集,每五個新兵,便有一個老兵帶著,野戰不足,守城卻是有餘。只能弩箭,石彈充足,敵人休想靠近城牆。」
「好,那我去別的地方看一看,你當心一些。胡彥超是攻城的行家,萬萬不可小覷他。」
「明白!」
燕軍中軍,張君寶看著一批又一批倒下的遼西郡士兵,心裡一陣陣的抽搐,偷眼去覷胡彥超時,卻見他面色如常,臉上一絲兒的表情也沒有,心中不由更恨。
「胡將軍,如此打法,只怕天河郡兵與遼西郡兵支援不到天黑,便會失去戰鬥力了。」檀鋒緩緩搖頭。「城內的弓箭太密集了。」胡彥超嘆息道:「培養一個合格的弓箭手不是容易事,但是徵東軍用的是他們自己獨制的臂張弩,這種弩超越了一般的弩箭射程數倍有餘,而且這種密集的射擊,根本不需要瞄準,看來積石城中,當真不缺弩箭啊。單是這一陣子攻擊,城內射出的箭支便有數萬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