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葉相這樣的人,每一滴鮮血都不會白流。
騎兵前隊從兩人的身前掠過,捲起的股股灰塵將兩人徹底淹沒,葉楓瞪大了眼睛,在一片煙霧瀰漫之中。一眼便看到了那個身材高大的人,雖然與身邊所有的騎兵一樣穿著同樣的衣甲,但葉楓仍是一眼便認出了高遠。
「姐夫!」他大叫了一聲。
他的叫聲在隆隆的馬蹄聲中,顯得微不足道,他自己也覺得自己的喊叫之聲,高遠不可能聽到,在這麼多騎兵賓士之中。高遠也不可能注意到站在路邊的兩個尋常百姓打扮模樣的人,但他這一聲剛剛叫出去,卻發現高遠霍的轉過頭來,看向了他們所在的方向,同時,一隻手舉了起來。
前方的騎兵減速,後方的騎兵卻在瞬息之間,分成了兩股。從前方騎兵的兩翼掠過,更後方的騎兵們同時勒馬減速,整個快速奔騰的騎兵隊伍在瞬息之間便由極快開始減速,在一個呼吸之間,便慢了下來,然後靜止。
高遠的目光看向他們兩人,眼中滿是驚喜之色。
「姐夫!」葉楓又叫了一聲。這一聲之中,卻是帶著嗚咽。
高遠翻身下馬,前方的騎兵向兩側讓開,他大步向著葉楓走過來。
「楓兒。是你嗎?」
葉楓張開雙臂,向前跑去,像一隻小雞一般,飛撲到老母雞的懷裡,十四歲的少年在這一刻,脆弱,稚嫩盡顯無遺,他撲進了高遠的懷抱裡,放聲大哭起來。
「姐夫,爹走了,娘也走了。」
高遠的眼睛溼潤,雖然與葉天南的關係,有過許多齷齪,但他生了一個好女兒,是自己的妻子,有一個好兒子,一直視自己為兄,而且,他用他的決斷,為自己的將來,儘可能地掃清了許多障礙,只是這幾點,便足以讓高遠對他感懷。
「我知道,我知道了,楓兒,男子漢,流血不流淚,到家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你這個樣子,會讓你爹孃不喜的,你姐姐也會罵你不像是一個男子漢。」高遠道。
葉楓抬起頭,滿臉的淚痕,雖然想忍住,但淚水卻仍然不可抑制地流下來。
「葉楓,看來你沒有什麼長進啊,有什麼好哭的,仇恨只能用血來洗清,眼淚只會惹來敵人的恥笑,你這麼沒用麼?」高遠的身後,響起了一個聲音。
葉楓怒目而視,這個人他是極熟悉的,是曹天賜,這個人比他大了兩歲。
「曹天賜,以前我打不過你,現在可不一定,你想找揍嗎?」
「很好,我隨時恭候。」曹天賜冷笑,「但我就是瞧不得你這哭鼻子的模樣,我親眼看著我母親死在我面前,我也沒有掉一滴眼淚,我只是一刀一刀地去宰那些東胡人,用他們的鮮血來替代我的眼淚,你,做得到嗎?」
「我當然能做到,我一定會比你做得更好!」葉楓怒道。
曹天賜大笑,踏上一步,向著葉楓伸出手去,「好,這才像個男子漢,我等著看你的表現。」葉楓瞪著他半晌,終於還是伸出手去,與他握在一起。
高遠點點頭,摸了摸葉楓的腦袋,轉頭向著葉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