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要去段家,但沒讓周溫昱去。
他這次很聽話,說在出租屋幫她收拾行李。
還說要把這些小玩意,全部打包帶回國,放在他們的新家裡。
一直從屋內出來,嗅著外面的新鮮空氣,那種被捂住口鼻的窒息感,才緩緩消退一些。
她的大腦太亂,沒有立刻去段家面對那讓人厭煩的一家人。
路過寧城一中時,簡泱改道進了家高中最常喝的奶茶店,準備坐下仔細梳理思緒。
怎麼也沒想到,進門時,她和從裡出來的陳斯易打了個照面。
兩人對視上,都在原地愣住。
簡泱先打了個招呼,問:「你怎麼回寧城了?」
陳斯易說母親最近頭暈眼花,是老毛病犯了。他聽說鄰市有一箇中醫不錯,趁著五一假期,帶母親去看了看。
陳母剛好在這家奶茶店幫忙,陳斯易送完母親回來,剛好和她遇上。
他的家庭條件簡泱是清楚的,父親早逝,母親一直有先天性心臟病,無法長期勞作。
但好在這麼多年,苦都過來了。
兩人重新進了奶茶店,陳母笑著給簡泱遞過來奶茶。
簡泱道謝。
那天很多話,在電話都沒有說清楚,陳斯易語焉不詳,除了道歉外,重複的最多的就是,等有機會見面再聊。
今天再見面,陳斯易深深看她很久,沉甸甸的注視壓在身上。
簡泱問:「你有什麼話要和我說?」
「你奶奶現在怎麼樣?」陳斯易艱澀地問。
簡泱說馬上就可以安排手術。
陳斯易看起來鬆了口氣:「是哪裡的醫生?」
簡泱沉默了會:「美國的。」
「是他嗎?你那個…男朋友幫的忙。」
簡泱抿唇,嗯了聲,一抬頭,看到陳斯易的眉頭越擰越深:「你…」
律所的系統突然出問題,在那天和周溫昱的見面後,陳斯易就明白了始末。面對這樣一個無視任何道德法律,還精通各種現代監聽追蹤技術的人,為表謹慎,他最終沒有在電話和簡訊中和簡泱說清楚。
他深吸口氣,終於正色:「泱泱,接下來這些話,不是出於你的追求者視角,請你把我當做一個關係不錯的學長,朋友看待。」
「我建議你,一定,一定要遠離周溫昱。」
「他非常,非常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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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老師李par告訴我,孫主任收到了一封來自美國的恐嚇郵件。告知他如果繼續多管閒事,替你奶奶做手術,他在洛杉磯留學的孫子,將不保證絕對安全。郵件裡,還附上了他孫子最近的照片。」
「我和你吃飯那天晚上,你的男朋友,同樣找到了我。他對我進行了人格的侮辱以及人身方面的威脅。」
「我無法在任何電子裝置上和你說這件事,因為我的手機被監聽了。」
陳斯易的每一句話都有作為一名律師的客觀和嚴謹。簡泱試圖找出任何一個可以推翻,論證不是周溫昱所為的角度,卻完全找不出說服自己的理由。
五月的天,已經步入初夏。
從奶茶店出來,簡泱看了眼天空,在太陽下站了好久,全身仍然泛著徹骨的涼意。
手機不停嗡動。
周溫昱的訊息一條條發進來。
[泱泱,這些小羊,我都要全部帶走]
[還有這個!這個拼圖的最後一角我找到了]
[寶寶你猜在哪裡]
[嘿嘿原來掉進大衣口袋裡了^^]
[我還記得寶寶穿這件粉色大衣,最最好看了,我還要求《暖暖家園》上了同款~_~]
簡泱胃裡一陣翻滾,忍著喉間的腥氣,抖著手返回,繼續往段家走。
來到門口,她聽到一陣哭嚎聲。
門沒關緊,簡泱推開,看到了被趙琳抱在懷裡,像被抽去了靈魂,眼神發木的段越。
不過是一個多月沒見,他就像變了一個人。
臉上還有青紫,右手臂上掛著石膏。
看見她,段越快速垂目。
是一個見到人就瑟縮閃躲,低眉順眼的應激反應。
到底是經歷了什麼,才會從一個桀驁傲慢的青少年,變成現在唯唯諾諾的模樣?
看見簡泱回來的趙琳,也立刻衝上來,哭著要抱住她。
簡泱避開,直接坐下,淡淡問他們的欠款還沒還完。
全家也就段巖還能正常溝通,他搖頭,說還沒有。
「那他怎麼回來的?」簡泱訝異地抬眉。
段巖痛苦地捂住臉,說賭場雖然放了人,但開了高額利率的貸,要他們每月還。
他們咬牙答應了。
簡泱點頭表示知道。
「段越,你過來。」簡泱說,「告訴我,整件事的經過。」
受了過度驚嚇的緣故,段越現在的語言系統,也出了些問題,一件事說得顛三倒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