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這些繭是做什麼弄的…」簡泱指著他掌心。周溫昱朝她眨眨眼睛,笑而不語。
現在簡泱想明白了,周溫昱手上的,是槍繭,還有馴他那隻「寵物」磨出來的繭。
「不急,泱泱。」陳斯易依舊很理解她的退縮,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背,「這麼多年,也不在乎這一會了。」
「你要是沒準備好,我可以先進入試用期,在你和我相處一段時間後,再做決定也可以。」
簡泱回神,她恨透了每時每刻都能想起周溫昱的自己。
將所有紛亂的思緒撇去,她定下心神說:「…謝謝你。」
回去遇上堵車,陳斯易送她到寢室樓下時,已經到深夜。
看到簡泱抱著花回來,馮若驚喜:「哇!這是成了?你答應了!」
簡泱輕聲:「嗯。」
「恭喜恭喜!」馮若湊近讚歎,「好漂亮的花,學長有心了。」
很漂亮嗎。
簡泱垂頭,她好像已經被曾經五彩斑斕的禮物,慣壞到分辨不出什麼是漂亮了。
她發了會呆,坐回位置,瞥到被她收起來的粉鑽戒指盒,才猛地想起被她三言兩語打發的陸則。
一晚上都心神不寧,差點忘了他。
簡泱忙開啟手機郵箱。
一看,那頭撤回了好多條未讀郵件,她一頭霧水,也不知道發了什麼。
她敲螢幕:[你地址給我一個,我把戒指還給你]
想了想,簡泱又發了條正式的拒絕理由:[我和男朋友現在感情也很穩定]
[你可能只是因為失戀,想盡快找一個感情寄託]
[多出門走一走,你會遇到更心儀的女孩的]
那頭也沒再回。
想到時差,那頭剛好是清晨,估計已經睡了。
恰好沈惜月打來語音電話,簡泱接通。
「泱泱怎麼樣怎麼樣!」沈惜月興沖沖問,「學長表白了嗎?你答應了沒!在一起了沒!」
她八卦的語氣很有意思,簡泱起了逗弄的心思,賣了個關子:「你猜。」
「哎呀我不想猜嘛,快快快,你滿足一下我的好奇心。」沈惜月撒嬌。
簡泱斂笑,剛要回答,突然,手機突然劇烈振動,彈出預警提示。
她愣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這是裴觀玉在她手機植入的防監聽程式。
裴觀玉說,有人試圖通過黑進運營商監聽時,這個程式會立刻預警。
但過去快一年,這個程式也從來沒有響應過,簡泱也放鬆了警惕,幾乎都快忘了。
沈惜月還在問,簡泱臉色緊繃,脊背也湧上一層陰森的寒意。
但也只是幾秒,手機就恢復正常,程式提示「當前環境安全」。
「泱泱?你怎麼不說話了?」沈惜月毫無所覺。
簡泱手還在輕微發抖:「剛剛你表弟給我安的程式…預警了。」
那頭也倒吸一口涼氣,小小聲:「我的嗎小瘋子還在監聽你?!這是第幾次了?」
「只有這一次。」
意識到可能被監聽,沈惜月閉上嘴,也不敢再說下去了。
簡泱等了會,只有這幾秒的異常,她搖頭說:「沒什麼事,已經正常了,可能就是出bug了。」
沈惜月嚥了咽口水,想說她那個變態表弟的大腦就像設計好程式的機器人,經手的東西很難出bug。
但怕給簡泱徒增煩惱,她沒有說出口。
因為這一層插曲,簡泱也長話短說:「我答應了,你說得對,我的確需要開始嘗試一段新的,健康的感情。」
就像陳斯易說過的,他們是一樣的人。
一樣的努力,一樣的上進,他們很合適。
最重要的,她需要戒掉周溫昱。
這兩年的戀愛經歷,真的如簡泱所設想的,如蜜糖似砒霜。
周溫昱給了她難以復刻的愛,也讓她產生戒不掉的癮。
大腦關於「愛」的神經元受體,已經被刺激到對其他人愛無能。
簡泱必須要跳出去。
另一頭的大洋彼岸。
晨光熹微。
陸則雙目無神地躺在地上。
一夜沒能閤眼,他已經快要瘋了。
陸則不過和朋友去酒吧喝了幾杯,半夜從酒吧出來,就又被拽著領子塞進車,第三次打包綁走。
好不容易因為周溫昱受恐襲清淨的幾個月就這樣畫上了句號。
大半夜,周溫昱竟還在辦公室,手撐在頭,臉色蒼白如惡鬼,手也在顫慄發抖,上面還有玻璃割出來的血痕,汩汩流著血。
血染紅了半邊下頜,他也渾然不覺。
「過來。」周溫昱臉色隱沒在黑暗,眼底跳動的藍光像是幽幽的鬼火,盯在他面上。
「你過來,把她哄回來。」
陸則兩腿顫顫,都他媽快要被嚇死了。
他有了這輩子最後悔的事——那就是兩年前他為什麼沒有聽媽媽的話,上去京市旅遊的飛機。
他站在原地不敢動。
被保鏢踹一腳,才不得不硬著頭皮過去,看到電腦上,周溫昱用他的郵箱號,精神失常般發了密密麻麻的郵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