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是這麼說,但簡泱眼睜睜看著他臉色再次變白,淚水也從臉頰洶湧地滑落。
眉頭也緊緊蹙著,又在忍痛。
周溫昱的頭皮又發出一陣一陣尖銳的疼痛。
被催眠過的記憶,在昨夜被翻出後,開始迴圈反覆,格外清晰地出現在腦海。
是萊森讓他偷偷換掉臥室母親藏起來的藥瓶。
周溫昱不懂要換什麼藥,也看不懂藥瓶的字母,但被關在倉庫已經兩天兩夜,他很害怕。
他換了,被母親撞見,從善如流地撒謊說,只是不小心碰倒了瓶子。
嘖,周溫昱很久後才知道,原來就是他把周婉吟藏起來的避孕藥換成了維生素。
他面無表情地下定論:「你們被騙和我無關,誰讓你們都相信我。」
簡泱往後退一步,滿臉失望地搖頭:「你無可救藥。」
周溫昱的眼眶泛紅:「泱泱不許這樣看我!」
好像他又成了路邊不值一提,讓人噁心的垃圾。
泱泱又在反反覆覆地折磨他,讓他痛。
剛轉身走兩步,簡泱的腰被死死抱住。
周溫昱氣息飄著,嗓音發沉,釘在她耳邊,語速也飛快。
「我就是個壞人。」
「我做任何事,都是我這種人處理問題的方式。」
「泱泱知道我是什麼人,就不能怪我的…」
簡泱只問:「所以你對陳斯易做了什麼。」
「你說,你不會罵我,不會用剛剛的眼神看我。」
周溫昱的嗓音在發抖,「我沒有錯,是不會負責的,泱泱不許怪我,你說不撒謊就繼續愛我的。」
他這刻竟真的像個被訓斥的,不想被責怪的小孩。
「嗯。」
簡泱早就脊背發涼,周溫昱越這樣不敢說,她內心的不安就越盛。
在簡泱應聲後,周溫昱才很快地含糊一聲:「我就只…嚇了嚇他。」
「怎麼嚇的?說明白。」
簡泱終於瞭解到她所不知道的恐怖故事。
噩夢中的事情,的確差一點就成真。
一個玻璃的間隔之外,陳斯易被綁架懸掛在捕魚籠裡,吹了一夜冰涼的海風。
但最後最恐怖的事情沒有發生。
簡泱鬆口氣的瞬間,發現她的接受能力和底線,已經低成了這樣。
但她沒有立刻相信:「還有呢。」
周溫昱又沉默了會,小聲說:「我讓保鏢…踩斷了他的手,就是牽你的那隻。」
簡泱的表情變了,臉色也微微發白。
周溫昱已經提前一步捂住她的眼睛,不讓她再傷害他。
「泱泱說了不怪我的!」
他輕輕吸氣:「泱泱不要用眼睛傷害我,我比陳斯易還疼。」
鬧鈴已經再一次響起,離上班只剩下十分鐘。
簡泱沒有空再和他繼續說下去,她的三觀也再一次被重創,只冷冷道:「我要去上班,這件事還沒完,我會一直記著。」
「你才是騙子!你說了不怪我的!」
周溫昱在後面抽泣,已經帶上了鼻音。
簡泱「砰」把門關上前,平靜看向他:「你被騙又不是我的錯,管我什麼事。」
周溫昱還在裡面鬧,簡泱頭昏腦脹,快速洗了把臉,就跑出門。
她需要理一個思路。
休了假,簡泱提前回到公寓,極盡簡單地吃完晚餐。
她的大腦昏昏沉沉,重新洗了個澡,精疲力盡地躺在床上補覺。
也不是沒有好訊息。
時歲的電影已經能繼續不受限制地做下去,沈惜月也可以繼續她的美國行,她今天已經到了芝加哥。
陳斯易…要說最對不起他的,其實是自己。
是她給他惹來了這樣大的災難,她得想辦法彌補,讓周溫昱去道歉補償。
但他這種人,怎麼可能真心誠意地道歉呢?
周溫昱有一句話說的對,他本來就是壞人,處理問題的手段就是這樣,他就是在做他認為對的事情。
只是他們三觀迥異,在一切都被血淋淋地撕破之後,就會有這樣的陣痛期,必須有一個人先臣服妥協。
簡泱想著想著,眼睛閉上,渾身燃起熊熊的鬥志。
她要先養精蓄銳,再起床健身,好好謀劃。
周溫昱這個大麻煩或許是真的擺脫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