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臉色難看起來,這牛頭是不死之身,誰也沒有那個本事和它耗下去。
很快,牛頭鬼又隨機抽中一個元嬰修士,那修士經過鬼域之前的百鬼巡街洗禮,身上法寶符籙已消耗得七七八八,連一斧都扛不住,當場肉身被劈成兩半,連元嬰都被牛頭鬼手中的大斧吸走了。
可饒是如此,大多數修士也不想輪到最後一個,紛紛各出奇招。
「牛頭道友,你讓我先抽,我這兒有養鬼的鬼糧,全都給你!」
「我這兒有血食!你想吃什麼,五階靈獸夠不夠?」
這種做法好似有一點用,南顏就看到那牛頭鬼被一個在牢門口撒了一地紫色的妖血的修士吸引過去,不過那修士運氣不好,連著了兩次死籤就被砍死了。
而那牛頭鬼好似因為南顏提醒過殷琊一次,刻意躲著她。她聽著動靜,一個時辰後,整座牢房便只剩下不到十個人。
「我算著,現在還剩下一支簽了。」實力稍弱些的人驚恐道。
南顏仍然紋風不動地坐著,因為她發現斜對面那個戴著面具的元嬰修士仍然在牢中,好似並不在意這牛頭最後會選誰。
南顏其實也沒辦法,妖魔鬼怪之類都討厭佛修,就算她和其他修士一樣在門口開個肉鋪,那牛頭鬼也一定不會來。如今見那面具修士十分淡定,便直覺剩下的人不一定會死。
果然,就在遠處傳來一聲慘嚎,顯然抽到最後一個籤的修士抽中的是個死籤,整座牢房裡只剩下九個修士,頓時有些修士瘋狂地錘起牢門起來。
「老夫就是死,也不會放過禍無極!」
「師父、師妹……我來見你們了。」
「我不想死、我還沒有得道成仙,我不能死在這兒!道友們,不如我們想辦法打破這石欄,合力斬殺此鬼!」
就在修士們千方百計地求生時,南顏看見那面具修士立馬站起來,同時,走廊盡頭有鈴聲幽幽傳來。
南顏的目力是第一個看到來者為何的——那是一列夜叉般的小鬼,四頭為一組,肩上竟扛著黑色的轎子。
「這……」
南顏愣怔間,那面具修士大笑道:「你們這些留到最後的小輩,可比那些人幸運多了,他們走‘科舉’尚需闖九道關卡,我們只需要等到‘選秀’就可以直入頂層的獄主後宮了。」
南顏:???
不止南顏,還活著的修士面面相覷,有些人苦著一張臉道:「這位道友,我們都是男子,唯一的女子還是個出家人,這‘選秀’是個怎麼回事?」
還有激動的人剛剛存了死志,現在又被這轉折弄懵了,崩潰道:「士可殺不可辱!老子七尺男兒冰清玉潔怎可被充入後宮!」
那面具修士冷哼一聲懶得理會他們,只有靠的近的南顏行了個禮道:「前輩,我等本為尋機緣而來,經此波折,現下唯一的念想便是求得生天,絕不敢與前輩爭奪機緣,可否請前輩詳細說明這幽泉川的實情?」
「原來你知道。」那面具修士很是驚奇地打量了南顏一下,復又冷笑道,「也是,這在高階修士中倒也不算什麼秘密,告訴你也無妨。這十八獄塔乃是為成為幽泉獄主而設,若想成為此地之主,就需要通過這塔中試煉。後來的試煉者想奪取他頂上帝冠,便須得他們那樣一層層闖過生死關卡,能活到最後的,就是獄主,不過嘛……」
南顏:「不過什麼?」
「九獄之中,幽泉川的關卡據說是最為容易的,但饒是如此,千年內幽泉川多次現世,均無人能奪得獄主之位。」那面具修士又指著那徐徐而來的黑轎子道,「不過好在前任的幽泉獄主喜好淫喜樂,第一關沒抽到籤的修士,可被這小鬼直接帶去頂層的獄主大殿成為‘后妃’,他死得突然,這份規則沒來得及改變,便由小鬼繼續執行。」
南顏看著修士侃侃其談,不禁敬佩起了堂堂元嬰修士,為了機緣坦坦蕩蕩說出去應徵選秀的勇氣。
有些修士十分緊張:「那、那我們萬一要是被選上了怎麼辦?我、我就算最後逃出生天,我道侶也是會打死我的。」
面具修士道:「放心,幽泉獄主早就被我道……早就死了,不然這冥府之地豈會讓生人進入?所謂選秀也只不過是比喻一下而已,除非是同列獄主的存在在此,才可號令萬鬼,你們只需當做一條難得的捷徑便可。」
他說完,所有人面前的石欄轟隆隆地升起,南顏的牢門口停下一頂轎子,那抬轎的小鬼把轎門開啟,一雙眼直勾勾地看著她。
好吧,上就上吧,如果嵇煬還在,應該不會讓大哥二哥有什麼危險的……吧。
南顏斂起擔憂,鑽進了轎子裡。
……
巫嫄山鬼城外,天色已從黑夜轉為深藍,幽泉川鬼城外,聚集了不少匆匆來自於巳洲各大魔宗的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