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江鴻專門打了個電話過來道歉,陸琰倒也沒有遷怒到他身上,只是拔涼拔涼地提醒道:「如果你喜歡你現在的媳婦兒,就別讓她受委屈。」
「是,你說的我都懂。」趙江鴻苦笑了兩聲,「我如今新婚了,我也想鬧得天下皆知,讓我過點普普通通的安穩日子。」
「下月初,我去膠島,叫上幾個老朋友吃個飯,讓大家見見明秀,陸哥,給個面子,你也帶著嫂子一起過來吧。」
「我家這邊準備了不少的確良布料,送你媳婦兒做兩身衣裳。」
「我媳婦兒穿的衣服,要你來送?」陸哥表示並不想要,自家媳婦兒穿的衣服,也應該是他這個做丈夫的來買。
「送棉布,給你兒子扯幾身衣裳成不成?」
「小孩子長得快,也該多做些衣服。」
陸琰答應道:「行吧。」
轉頭陸琰把這件事告訴了秦柔,秦柔點頭答應:「見見你的朋友也好。」
「免費的午餐,帶著你兒子去騙吃騙喝。」
「怎麼能叫是騙吃騙喝呢?莫名其妙因為他起了多少波折,活該!」陸琰摟住自家媳婦兒的肩膀,「也別太在意老趙,他這人好騙,腦子從小就不大好使,他爸經常給他買核桃補腦,我去他家玩,就見他們姐弟倆用門夾核桃。」
「你想想,吃了被門夾過的核桃,想聰明也聰明不到哪裡去啊。」
「我經常覺得他腦袋被門夾過。」
秦柔笑著看他,打趣道:「陸琰,你就跟你媳婦兒說實話吧,你小時候是不是也挺貪嘴的?」
「人家用門夾核桃,你難道就沒跟著蹭吃蹭喝?」
陸琰:「……」
陸琰抬手在她的臉上捏了下,挑眉道:「意有所指?」
「我只是在發表疑問,就像你兩兒子一樣,發出了想問‘為什麼’的聲音。」
「那我不告訴你,你自個兒想。」
秦柔一雙眼睛笑成兩個彎彎的小月牙,也怕這男人真跟自己鬧生氣了,主動去親親他。
「親一下可不夠,兩下才能看出你認錯的態度。」
「黏黏糊糊的,有一下就不錯了。」
「你覺得鯊魚會簡單滿足嗎?」
「鯰魚吧,還鯊魚?人家都說我畫的是胖頭魚,隔壁的黃老師喜歡吃剁椒魚頭,說我畫的胖頭魚看起來很有食慾。」
「她說給孩子買了小鯊魚寶寶繪本之後,他家吃剁椒魚頭更香了。」
「張團長見我給孩子畫了小鯊魚寶寶繪本慶祝兩歲生日,他也畫了個蚯蚓寶寶繪本送給墩墩,把黃老師嚇了一跳,說他畫的蚯蚓比海蛇更像蛇。」
陸琰:「……隔壁的夫妻倆奇奇怪怪的。」
在公公婆婆家裡,小夫妻倆湊在一起黏黏糊糊,一會兒貼著耳朵說話,一會兒耳鬢廝磨,兩個人在一起,總有很多話要說。
這會兒兩個纏人的小崽子被他們的爺爺奶奶帶著到處喊爺爺呢。
難得清閒的無崽生活。
兩人不用管孩子們,陸琰帶著秦柔出門,在老城裡走走逛逛,老城有不少遺留的西式風格老建築,他倆走走停停,還拍了不少照片。
陸琰帶著自家媳婦兒去看自己曾經讀過書的地方。
「什麼時候也去你老家看看。」他笑著看向秦柔,秦柔走在他身旁,穿著白衣藍裙,雖然是陰天,她抬頭看他的時候,漂亮的狐狸眼微微眯起,像是一隻格外享受的小狐狸。
「我老家可沒什麼美好的記憶。」秦柔少時的經歷可不好,生父早亡,母親改嫁,在繼父手底下討生活。
陸琰抓住她的手,嗓音沉穩:「那就不去。」
「嗯。」秦柔笑笑,她看著眼前男人的眼睛認真道:「陸琰,嫁給你之後,我過得很幸福。」
或許是今天的天氣正好,海風吹在身上格外舒適,秦柔見到了許多老建築,也被帶起了思舊的情懷,忍不住想說幾句動人的話:「跟你在一起的回憶,都是十分美好的。」
他們之間並沒有說過太過你儂我儂膩死人的動人情話,陸哥這樣的人也不會天天把我愛你掛在嘴邊,但她就是源源不斷地從他的身上感覺到一種讓她「心安」的力量。
有他在身旁,什麼都不怕了。
陸琰聽了她的話笑笑,挑眉道:「嫁給你陸哥,還能讓你不開心?」
「陸哥你這得意的樣子,讓人只想給你潑點冷水。」
陸琰大大咧咧道:「你潑,我心熱乎著,冷不了。」
「你這話說得真是又油又膩,好油膩哦。」
陸琰眨眼道:「你燒菜不喜歡多放油嗎?」
秦柔:「……」陸哥,咱們這話聊不下去了。
「走啦,回去吧。」
夫妻兩人這邊是黏黏糊糊如膠似漆,沒有孩子在身邊,想怎麼黏糊就怎麼黏糊,想怎麼油膩就怎麼油膩,說話百無禁忌,那邊爺爺奶奶帶著兩個小孫子,外孫夏明璽還好,人家已經大了,自己找老朋友玩,他們帶著兩小雙胞胎,三歲的年紀,正是精力旺盛東搞搞西搞搞的時候,把爺爺奶奶折騰的夠嗆。
哥倆小嘴叭叭叭的:「奶奶這是什麼呀?」
「為什麼為什麼呢?」
「爺爺,為什麼要吃蘿蔔皮?」
……
哎呦,被問的頭都大了。
老陸夫妻倆十分發愁地互相看了一眼,兩人一致認為:自家的孩子,還是不會說話的時候最可愛。
陸宗頤心神疲憊回家,一回家就見小兒子夫妻倆坐在沙發上聽老唱片,兒子坐沒坐相,枕在他媳婦兒的腿上。
旁邊還有一大碗切成小方塊的西瓜,西瓜汁是漂亮的嫩紅色,空氣裡漂浮著一股西瓜的清香。
一見到這畫面,老陸同志氣就不打一處來,嚴肅臉批評道:「你一個大老爺們躺你媳婦兒身上你像話嗎?」
「你的軍容軍紀呢?」
陸琰淡定道:「扔了。」
他坐起身,用細竹籤插了一塊西瓜喂到自家媳婦兒的嘴邊,秦柔無可奈何地咬進了嘴裡。
老陸吹鬍子瞪眼睛。
「你是回來孝敬爸媽的?還是回來享受的?」
「休假的日子,不就是這樣嗎?老陸同志?」陸琰攬住自家媳婦兒的肩膀,沒心沒肺道。
秦柔:「……」
這就是來到公婆家裡總要面對的「爭吵」和「挑剔」以及「看不慣」嗎?
路過的姜萍道:「你隨他們,這父子倆就這樣。」
秦柔也不摻和這些事,跟著婆婆姜萍一起去廚房裡轉悠,兩個小崽崽開心地跟在奶奶和媽媽的身後,舟舟和餃子變成了小饞貓:「要吃餅餅。」
「吃餅餅。」
「奶奶給你們做餅餅。」
「要芝麻!」
……
現在廳裡就剩下陸宗頤和陸琰父子兩人對線,老陸同志發現自己當真吵不過這倒霉兒子,真是要把他給氣死了。
一回來就氣他老子,臭崽子。
陸宗頤氣鼓鼓地叉著腰出門遛彎去了。
幹休所裡還挺多人看熱鬧,一見陸宗頤那模樣,各人心裡就犯嘀咕了。
鄭光夫妻倆見到陸宗頤那副火冒三丈的模樣,他倆都是好奇心升騰起來,他忍不住跟一旁的妻子周春香說道:「你說這老陸咋回事啊?前兒個還喜氣洋洋的。」
「這你就不懂了吧。」周春香得意地挑了挑眉:「你看咱這幹休所,有幾個兒子帶兒媳回來不吵架鬧騰起來的?現在不少新媳婦脾氣大得很,跟公公婆婆相處不來……」
「前些日子,老謝家的不是氣得夠嗆嗎?跟我說了一大堆她兒媳婦的不是。」
「婆婆媳婦兒起了矛盾,公公兒子父子倆,他們只能裡外不是人啊,你說是不是?還不給弄得焦頭爛額。」
鄭光:「我覺得不是這樣吧?」
「怎麼就不是了?」
「他家那小兒媳我見過,看著漂漂亮亮又溫柔,說話也很好聽,不急躁,陸家那小兒子,就適合找個這樣的媳婦兒。」
「這就是你傻了吧,我聽人老王說,陸家的這個小兒媳婦兒以前是個小辣椒,脾氣爆著呢。」
「啊?她脾氣爆?陸琰這脾氣也好不了啊?」
「就是啊!在外人面前,他們當然和和氣氣的,可這私底下你瞧,陸琰幹出來的那些事,他是個和氣的嗎?再加上那個覃家的……哎呦,他們家也是一團亂糟糟的我估計。」
「沒想到還這樣?」鄭光發現自己作為一個男人,還真不太清楚他們幹休所裡的家長裡短。
這老陸家的情況十分複雜,一個火藥桶娶了個小辣椒,他們夫妻倆在家,還不得打架啊?
昨天他還眼饞人家老陸家裡的雙胞胎孫子,這會兒他倒是不羨慕了。
這種好事,他可無福消受。
「這小辣椒肯定跟陸琰鬧氣了,陸琰也不會跑去醫院鬧這一趟,鬧完了之後,他父母肯定對小兒媳有意見,你看著吧。」
「兒子女兒都是債,哪個家裡不是這樣?剛回家探親的時候和和美美,沒幾天就吵架,老孫他家不就是這樣?他小兒子讀大學去了,一年難得回來兩次,人還沒回來的時候,老孫夫妻倆是天天想小兒子,這會兒人暑假回來了,前兩天父子情深,後幾天……你就說說他們家吵了幾次架吧?」
……
鄭光周春香夫妻倆聊著,又見老陸同志溜達了一圈回來了,臉上還是一副肝火旺盛的模樣,鄭光於是出聲打趣道:「老陸啊?你兒子兒媳婦兒帶孫子回來了還不高興啊?」
「姜萍和她兒媳婦處的怎麼樣?」
老陸同志砸吧了一下嘴,「還行吧。」
這倆娘們帶著孩子走了,就剩他們父子倆大眼瞪小眼。
周春香問道:「那你幹嘛一副肝火旺盛的模樣?」
一提這件事,陸宗頤就氣死了,他拍了下大腿道:「我就看不慣我兒子那樣!!」
鄭光:「……」
周春香:「……」
合著還是你們父子倆起了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