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琰把兩個孩子放下,舟舟和餃子一人抱一個妹妹。秦柔則被男人抱在了懷裡,她仰頭看著陸琰,一雙姣好的眼眸笑成了兩個彎彎的小月牙。
「陸哥!」
「柔妹。」
「別這麼叫,你肯定在心裡偷偷這麼叫……」
「我兒子都在喊妹妹,就不能准許他們爸爸也叫一聲妹妹嗎?」
「他們四個是親兄妹,咱們是親兄妹嗎?」
陸琰笑道:「咱們要是親兄妹,就沒他們四個親兄妹了。」
「你說對不對,柔妹?」
秦柔:「……」
張國棟也是來接家屬的,結果他的家屬沒在這一趟車,愣是見到了人家陸家一家人團聚,把張國棟給看得一愣一愣的。
張國棟:「……」
這兩大四小,未免看起來太和諧了吧?
陸琰抱著他的媳婦兒,兩個哥哥抱著自己的妹妹,雖然這並不是什麼稀奇的事,可架不住這一對兄弟長得一模一樣,這一對姐妹也長得一模一樣,兄弟倆長得像爸爸,姐妹倆長得像媽媽,這這這……
他們兩兩抱在一起的時候,這畫面著實令人驚歎。
「我咋就沒個雙胞胎呢。」
陸琰摟著自己媳婦兒的腰,夫妻倆黏黏糊糊地進學校,那邊的舟舟和小餃子,則牽著妹妹的手一起往前走。
這四個兄妹互相之間牽手剛剛好。
一家六口開始逛校園。
新建的這個軍校佔地面積不算大,很多地方也不準人隨便進入,陸琰就帶著一家人在家屬區閒逛,有各種籃球場乒乓球檯還有閱覽室。
「陸哥帶著女兒感覺怎麼樣?」
「感覺十分美好,要是媳婦兒跟兒子都在身邊就更美了。」
「你呢,在學校怎麼樣?」
「當然是認真學習!咱們兒子也在學校裡認真學習,還在學校裡跟音樂老師學了首新歌,等會兒讓他們唱給爸爸和妹妹聽。」
夫妻倆聊著,一起往家屬樓走去,陸琰的這間房子在二樓,他們一家六口剛到家屬樓,立刻引起了極大的轟動。
「陸琰,你媳婦兒兒子都過來了?」
「草,我還以為杜非凡騙我的,沒想到你當真還有對雙胞胎兒子,尼瑪你這是啥命啊,你們老陸祖墳上冒青煙了吧。」
「這對兄弟真的是你兒子?真的是你兒子?」
「是我兒子,陸維洲,陸維澤,叫叔叔伯伯們。」
鄭滿堂家和楊傳宗家都出來看熱鬧,鄭滿堂的愛人唐玉榮發現陸家這個媳婦兒長得可真漂亮,年紀輕輕的,皮膚白嫩,容貌豔麗,上面白襯衫,下面藍裙子,一頭烏黑的長髮披散在腦後,唯獨鬢角邊綁了兩條辮子束在腦後。
她悄悄跟鄭滿堂道:「陸家這個小秦漂亮啊,咱兒子以後要是能娶個這種媳婦兒就好了。」
「呸,你在說什麼怪話呢?」鄭滿堂覺得女人長得妖妖嬈嬈的一看就不安分,「你看她這個頭髮,披頭散髮的,你再看這身打扮,一個女人家家,看著就不安分。」
唐玉榮瞪他:「你可別亂說,你自己是老眼光了,都來到廣城,還不睜大你的狗眼多看看,外面那些個女孩子,打扮漂亮的多了去了。」
「披頭散髮又怎麼了?現在外面還有燙頭髮的,前幾天我出去看,人家理髮店外面,一群人排著長隊等待燙髮呢。」
「人家燙出來的,就跟羊毛一樣。」
鄭滿堂瞪大了眼睛:「好好的人不做,竟然把頭髮卷的跟羊毛一樣,你說說看這是什麼世道?」
「你自己少見多怪,腦子落後了,不知道朝前看!!」唐玉榮以前還是土生土長的農村姑娘,還給鄭滿堂生了五個孩子,一直勤勤懇懇在家裡當家庭主婦。
如今意外來到了廣城,唐玉榮發現這個地方跟其他的地方不一樣了,街上多了許多新鮮的玩意,就說那燙頭髮吧,她瞧著挺新鮮的,還有些人更是穿起了喇叭褲,臉上帶起了蛤蟆鏡。
廣城這邊距離港島近,那邊流行什麼,很多也都傳了過來,尤其是這一年來,很多東西都放鬆了,就連黑市都沒人去追究了,各種不知道從哪裡弄來的新鮮洋貨出現在廣城。
當真是一天天變化迅速。
陸琰在學校家屬樓裡分的房子也不大,兩房一廳,唯一慶幸的是,這個時代房子的房間都很大,有十幾二十個平方,用櫃子擋著,能多隔出個小房間來。
秦柔帶著舟舟和餃子兩孩子在這裡度過週末,陸琰陪著媳婦兒去買了菜,秦柔給燒了一大桌子好吃的。
陸宗頤吃著兒媳煮的菜十分滿意:「還是小秦煮的好吃。」
姜萍摸著良心道:「這邊食堂飯菜味道還不錯。」
「因為是剛建校,剛開學,要是這一開始就鬧不好,上面也沒面子。」
陸琰道:「比我以前在濱城讀書那會兒好多了。」
「是吧,我就說學校裡的飯菜不好吃。」
陸琰嘆氣:「多虧我是在陸家長大的,要不吃不下去。」
「老薑啊,咱家這個小兒子就是少吃了你這個老母親的憶苦思甜飯,嘴才這麼挑,人家能吃飽飯就不錯了,你還嫌三道四的。」
姜萍嫌棄道:「你呢?你也來多嚐嚐我的憶苦思甜飯。」
「在家裡挑三揀四的不都是你嗎?」
老陸同志不說話了。
秦柔和陸琰對視了一眼,夫妻倆笑笑,陸琰問她:「在學校裡吃得怎麼樣?」
「放心,我可沒省著自己。」嶺南大學食堂的飯菜不算好吃,也算不上太難吃,秦柔每天都會點一道肉菜來解解饞。
「呂大廚還會送些菜來家裡,小明跟舟舟餃子三個吃得可香了。」
陸琰:「……」
他湊到自己媳婦兒的耳邊小聲道:「我懷疑有貓膩。」
秦柔莞爾:「多虧了陸媒婆。」
陸三姐跟呂清之間究竟是什麼狀況,秦柔也搞不懂,不過……人家的感情是人家的感情,都這麼大個歲數了,不需要外人來摻和出主意,指不定人家覺得這樣剛剛好。
「什麼媒婆啊?你們夫妻倆說啥呢?」
陸琰和秦柔一起道:「沒說什麼。」
他們沒把陸三姐和呂清的過往告訴老陸同志,這會兒人家紙窗戶還沒有捅破,也不知道陸宗頤是個什麼想法。
吃完了飯,孩子們早早地睡了,陸琰終於又能抱著自己的媳婦兒鑽被窩,「個把月沒抱著你睡覺,可沒想死你陸哥了。」
秦柔抱著他的俊臉仔細看了看:「你有孤枕難眠嗎?怎麼看著你還挺精神的。」
陸琰也抱著她的臉仔細看,眼眸含笑道:「柔妹白白嫩嫩的,把自己養的跟個豬一樣,陸哥甚是滿意。」
「你才是豬!」在學校讀書之後,每天運動量的確比過去少了,秦柔最近開始每天晚上繞著操場跑幾圈來鍛鍊身體,「你看我這皮肉多緊緻啊。」
秦柔握了握拳頭,秀出了自己結實的「肌肉」。
「嗯,緊緻——」陸琰忍住笑,抓住她的手來到自己的腰側,「來看看更緊緻的。」
秦柔臉色一紅,只覺得眼前的陸琰同志就跟臉上燒著一把火似的,照的他臉黃黃的。
「噓,你動靜小聲點。」
如今的麻煩只能是房子太小了,秦柔盼望著廣城的商品房小區趕緊建起來,他們家需要買一套屬於自己的大房子。
週日陸琰親自把他們母子三個送回去。
「你說你這是何必呢,來來回回跑多麻煩。」
「不麻煩。」
秦柔回到學校裡上課,她們宿舍裡的十個人,有大半都是從農村來的,或者說,整個學校,大部分都是從鄉下來的,班裡有富的,也有窮的,不過來到學校後,外面的世界在發生變化,學生們也跟著變化。
女學生頭上的辮子解開了,開始流行燙髮,披肩發,把頭髮披在肩膀上,或是稍稍去燙捲髮尾,去年燙髮還要開介紹信,今年則隨便了起來,路邊的燙髮店賺的盆滿缽滿,學生們私底下交流哪家的師傅燙頭髮的手藝好。
男學生也燙頭髮,這會子的男學生開始把頭髮留長,一個個的燙成鬆獅樣,穿上喇叭褲,帶著遮住半邊臉的哈蟆鏡,就開始搔首踟躕地勾搭女學生。
秦柔這樣年輕漂亮的女人在學校裡非常吸引人的目光,不少男人都想要跟她談物件,哪怕已經知道她結婚了,仍然在她背後追求她。
「來到了大學,換了一片新天地,現在社會跟以前不一樣了,要用開明發展的眼光來看待一切事物,修改過去那些不正確的事情。」
「以前大家在鄉下結婚是迫不得已,現在回到了城裡,就應該跟過去那些錯誤的事情錯誤的婚姻揮手道別。」
「結了婚又怎麼樣?結了婚也有追求幸福的權利。」
此時正處於一種十分混亂的時刻,大量知青返鄉回城,不少人重新通過高考開始一段嶄新的人生,很多人都要同過去說再見。
——也跟以前的婚姻說再見。
有拋妻棄子回城的男知青,也有拋夫棄子回城的女知青,到處都掀起了一陣陣離婚潮。
談不上誰對誰錯,不少人參加高考的機會,都是拿命拼出來的,一些結了婚的女知青,婆家撕她的書,考試那天關著人不給出去,偷藏錄取通知書……很多人過五關斬六將才讀上了大學,再也不肯回到過去的那些日子。
進了大學校園後,許多人在此時開啟了「自由戀愛」,無論是過去結了婚還是沒結婚的,在此時都有追求個性解放,追求自己幸福的機會。
「秦柔,你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你才二十六七歲,你還年輕,應該把握此時美好的時光。」一個穿著喇叭褲的男青年站在秦柔的面前深情說道。
秦柔和楚鴿這會正要一起回宿舍,半路上又被攔住了,楚鴿搶先出聲道:「我們小秦是軍嫂,嫁的是軍人,你再騷擾小秦,小心犯了破壞軍婚罪。」
這個思想先進的男青年還是陶醉道:「小柔,如果能得到你的芳心,哪怕讓我去坐牢犯罪我也願意。」
楚鴿:「……」
秦柔:「……」
這是個比較頭鐵的,秦柔最近已經拒絕了不少追求者,有些得知她結婚後,立刻打了退堂鼓,還有一半繼續堅持,再得知她是軍屬後,也會退縮,當然,也還有眼前這樣的,在她面前表現出無比深情的模樣,一定要跟她在一起。
秦柔只好道:「我有四個孩子了,我親生的,不想給孩子找後爸。」
男青年:「啊?!」
「柔,啊,親愛的柔兒,你如此嬌嫩如花,怎麼會生過孩子呢……」
秦柔沒再搭理他,跟楚鴿兩個人一起回到宿舍去,楚鴿好奇地問她:「你真有四個孩子了?親生的?」
「真的,之前不是給你看過我的全家福嗎?」
楚鴿:「我……我以為你就生了一對女兒,兒子是……」
秦柔:「……是我男人前妻留下的?」
楚鴿十分尷尬地點了點頭。
秦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