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鴿坐在篝火旁,她手撐著下巴看不遠處的秦柔,心頭忍不住升起一陣豔羨之情。
她的耳邊聽見四下的同學在竊竊私語:「秦柔她一家可真幸福。」
「她丈夫是個軍官吧,以前沒怎麼見過,還以為他們聚少離多,感情一般呢,沒想到他們感情真好。」
「你不知道了吧?她丈夫去學校接送過她好幾次了。」
「秦柔臉上笑得真開心,跟在學校裡完全不一樣,看她男人的時候眼睛裡帶著光,他們夫妻倆是真愛吧?」
……
「秦柔,我可真是太羨慕你了,夫妻和美,家庭幸福。」楚鴿走到了秦柔的身邊去,她忍不住半真半假地開口道:「秦柔,咱們關係這麼好,你也給我介紹個物件吧。」
她的確是有點想找物件了,可這感情的事情誰知道呢?是急不來的。
「你也想找物件了?」秦柔笑著看她:「等我回去之後挑挑有沒有合適你的,到時候給你介紹。」
「好呀!」楚鴿一口答應。
一旁的篝火映照出了顧承的那一張黑氣滿滿的臉。
顧承心裡翻來覆去地尋思,難道我今天是個隱形人嗎?她難道忘了我今天是來做什麼的?
這下顧承實在是忍不住了,但他也沒什麼跟女人相處的經驗,平日裡就不跟女人說話,私底下更是不知道該怎麼開口跟那些個女嫂子對話。
之前他只能自己乾著急,這會兒……幸好還有另一個人存在。
「陸參謀長,我有點事要給你說。」顧承的表情格外嚴肅,周圍的人一聽,全都面面相覷,他這又是叫陸參謀長,又是說有事,難不成是真出了什麼大事嗎?
就連秦柔都狐疑地看著他們倆。
陸琰跟顧承兩個人獨自走遠了一些,來到空無一人的海灘上。
夜風下,背後潮漲潮落,陸琰挑了挑眉:「你怎麼了?」
顧承彷彿別人欠了他錢一樣,冷冰冰著一張臉:「你這個陸老狗。」
陸琰的臉也冷下來了:「你欠教訓?」
「你們夫妻倆是不是忘了什麼?」
「怎麼?」
裝!!!!
顧承瞪著他,心想我遇見你這個陸老狗當真是一生之敵,你吃香喝辣的時候,從來都不想著點兒我顧同志。
顧承這會兒十分贊同支隊長謝榮佂說的話。
「你還記得支隊長說什麼來著?」
「說什麼?」陸琰抱胸而立:「說要給你找個物件啊?」
「你放心,我跟你嫂子都是好人,我們都理解你。」陸琰知道這傢伙被催婚壓力大,但是他陸哥今天過得快樂,心情好,也就原諒他的不快發鬧騷。
陸哥寬宏大量,不跟這人計較。
顧承:「……」
你理解個屁!
趙江鴻和老汪都說陸琰擅長給人做情感參謀,更是撮合了好幾對,顧承覺得他們說的都是狗屁。
陸琰哥倆好地拍拍他的肩膀:「你放心,我都跟我媳婦兒說了,不會真給你介紹物件。」
「你呢,就安安心心休假兩天,在這邊玩玩。」
不找物件就不找物件唄,他們陸家夫妻倆從來都不強人所難。
顧承一口老血要吐出來,心想他怎麼會攤上這麼坑爹的介紹人呢,原來就是你陸老狗從中作祟。
顧承黑著臉,語氣咬牙切齒道:「就你媳婦兒身邊的那個,姓楚的姑娘,給我介紹介紹。」
面對這種傢伙,只能打直球砸在他的腦門上。
陸琰的嘴角動了動,而後:「噗——」
當著人家小顧同志的面,陸參謀長十分猖狂地笑了幾聲。
「原來你小子也有今天啊。」陸琰憋笑都憋不住了,笑得一臉欠揍的模樣:「我說呢,咱們今天的小顧同志彆彆扭扭跟個害羞的姑娘似的,原來是有這麼一齣戲等著我來看。」
「陸琰!!」顧承瞪著他:「你就是故意的吧?!!」
「你說是故意的那就是故意的,噗哈哈——」
「你別笑了,你這樣不正經的軍官你就是個禍害!你他孃的怎麼當上參謀長的,還不趕緊來給老子參謀參謀……」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哪怕在心裡已經臭罵了無數聲,但是顧承同志還是得低頭求人家。
「嘖嘖嘖——」陸琰一挑俊眉:「喜歡人家啊?喜歡人家你就得主動點。」
「你看看誰像你這樣的,拖到大晚上了才跟我說這些話?」
「沒用的男人。」
「給你兄弟丟臉!」
顧承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暫且要忍氣吞聲,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先把事情辦成了再說:「你呢?陸琰……」
顧承大著舌頭求經驗:「你你你……你當初怎麼主動的?」
顧承活了這三十來歲,當真沒主動追求過女人,以前無數次相親,他都跟個香餑餑一樣被人搶來搶去,極少受到冷遇。
這……要怎麼主動啊?
顧承只知道不讓人黏上自己的辦法。
「陸琰,你這傢伙……你當初能有多主動啊?」他孃的,他們可是發小,誰還不知道誰啊?陸琰的那個狗脾氣,顧承不相信他還能表現的比自己更好。
陸琰:「……」
陸琰心想你陸哥我可比你能耐多了,陸哥我主動到直接回去打結婚申請報告。
「說說吧,老陸,你當初怎麼主動的?」
陸琰高深莫測笑了下:「我當初直接帶你嫂子看電影去了,我們吃了瓜子,你嫂子被電影感動,哭得稀里嘩啦靠在我肩膀上,我還溫柔地給她擦了眼淚……之後咱們就成了。」
顧承:「……」可真沒想到,這老陸當年還挺主動的啊。
顧承心裡泛酸,心想人家這搞物件搞得多麼順利,沒多久結婚,媳婦兒跟著他隨軍來到瓊州島,兩人恩恩愛愛十年,有了兒子,還有了女兒……媽的,怎麼世上所有的好事都被眼前這個傢伙給攤上了。
「那你……你趕緊先跟嫂子說說我的事,再給我來出出主意。」
顧承手插褲兜:「我也去看個電影算了,是要看那種催淚的嗎?」
「我知道了。」
跟顧承分開後,陸琰回到了秦柔的身邊,把小顧同志的心思告訴了秦柔,秦柔愣了一下,感嘆道:「哇!!」
「那我去跟楚鴿說著試試,也不知道他們能不能看對眼。」
這麼多年下來,秦柔也知道顧承同志是個好同志,無不良嗜好,一心撲在工作上,活了三十多年,雖然生得英俊,家庭條件好,但他從不亂搞男女關係,算是個相當靠譜的物件。
於是秦柔跑到楚鴿的面前,去跟她打探訊息:「就今天豆豆蓉蓉喊的那個顧叔叔,你有沒有什麼想法?」
楚鴿的心跳慢了一拍:「什麼什麼想法?」
難道這麼快就要給她介紹物件了?
秦柔姐當真了?!
「他,他是長得挺不錯的,我聽好幾個女同學私底下都在聊他呢,他還沒結婚啊?他看起來好冷漠,硬邦邦的,是不是不怎麼愛說話?」
「你要把我介紹給他?他……這種男人應該看不上我吧。」
楚鴿還挺有自知之明的,覺得這種冷漠硬漢或許對女人沒什麼興趣,也看不上她??
「看不看得上,你們之間處處不就得了。」秦柔聽了她的話,心想兩人之間或許還有點可能。
他們夫妻倆難不成這一次真要成功做紅娘了?
「要不明天你們去看一場電影吧。」
楚鴿點了點頭。
第二天顧承和楚鴿去看電影了。
看完電影出來,陸琰開車載著顧承回去,他們倆的假期不多,顧承坐在副駕駛座上,看著後視鏡中的自己,忍不住心神盪漾。
他吹了幾聲曾經從陸琰那學來的口哨。
陸琰:「……」這熟悉的口哨聲。
以前陸琰當大隊長他當副隊的時候,顧承可沒少被他的口哨聲荼毒,現在總算是輪到他了。
這小口哨吹起來。
——跟你待久了之後,我也就變成了你。
陸琰握緊了方向盤,問:「你們之間處得怎麼樣了?」
「挺好的,說是以後保持聯絡,你說我要不要回去立刻寫封信啊?」顧承十分猶豫,除了給家人寫了幾封「簡單」的書信外,他還沒怎麼跟人通訊過。
若是跟戰友通訊,那信上的內容除了正事還是正事。
若是跟人談物件,似乎又沒什麼正事可聊的。
「那你寫。」
「怎麼寫?」顧承問出聲,問出去之後,他立刻自言自語道:「陸琰你以前作文成績不大好吧,估計也沒給嫂子寫過信。」
「激將法。」陸哥呵呵一聲:「你陸哥我給你嫂子寫的信多著呢,你要是喊我一聲好陸哥,我就教你怎麼寫。」
顧承厚著臉皮道:「好陸哥。」
韓信都能忍□□之辱,他此時怎麼又不能臥薪嚐膽呢?
陸琰:「……」
這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要不是這會兒正開著車,他可真想搓搓手臂上的雞皮疙瘩。
回到支隊裡,陸琰翻出了不少信給顧承看,他大大方方道:「你拿去當範本吧。」
不少信是趙江鴻同志的多年積累,他每次跟陸哥炫耀,陸哥記下來了不少。
陸琰弄了些書信過來給沒見過世面的顧承看。
顧承不看還好,這一看之下,當真是驚為天人。
如果不是這字跡妥妥是陸琰的字跡,信也的確有一定的年頭了,要不然顧承還真不敢相信這些信是陸琰陸老狗寫的。
——還真是他寫的!!
如假包換。
這下顧承終於忍不住用一種仰望的目光看向陸琰:「陸哥,我的確要佩服你。」
怪不得這傢伙事業愛情雙豐收,原來還有這樣的本事,在這一點上,小顧同志不得不認輸。
他希望藉此機會,能讓自己的小顧升級成老顧同志。
陸琰:「……」
沒多久,楚鴿收到了顧承的信,看得她臉紅心跳。
——沒想到海軍還挺浪漫的嘛。
楚鴿忍不住打了個電話給秦柔,問她:「以前顧承他談了幾個物件啊?」
「一個也沒談過。」
「哦。」楚鴿心下的醋意稍減,「那他這些套路肯定是跟別人學的。」
「讓我猜猜看,一定是跟你們家陸參謀長學的吧?」
秦柔揉了下自己的臉,「差不多吧。」
「哇!!!我覺得你們家陸參謀長肯定是個大情聖!!!」
秦柔:「?!!!!!」
「什麼啊?」
「陸參謀長肯定很懂男女之間的那些事,他特別會玩浪漫吧,要不當年怎麼能追到你這麼個明豔漂亮的大美人。」
秦柔手中的電話都快要拿不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