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願意看見傷仲永的故事在他面前浮現,此時見到兄弟倆的母親,他必須得說道說道了。只不過謝儒安沒想到陸家兄弟倆的媽媽竟然會如此年輕漂亮,女人的五官精緻嫵媚,如同夏日中的花一樣熱烈明豔。
「對,我是維洲和維澤的媽媽。」頓了下,秦柔補了句:「這兩孩子都是我親生的。」
為了避免被人家誤會成漂亮後媽,必須得提前強調一聲。
「我想跟你說說你這兩個孩子在少年宮學書法的事,我發現其中一個孩子很有書法天賦,你作為家長,平日裡一定要盯好他們,要督促他們勤奮練習……」
秦柔愣了下:「我兒子有書法天賦?哥哥陸維洲嗎?」
秦柔下意識覺得是陸維洲,跟好動又愛偷懶調皮的弟弟陸維澤相比,哥哥陸維洲更加靜心沉穩,平日裡練字十分沉得住氣。
——我兒子竟然有書法天賦?
想起自己的那一手破字,秦柔想想還挺奇妙的。
她雖然知道舟舟餃子兄弟倆硬筆字寫的十分不錯,結果他們在書法一道上還有天賦?
「是弟弟陸維澤。」
秦柔:「……」
怪不得老師要督促這崽子練字了。
「維澤他不愛練字。」
對於拿筆這件事,這傢伙向來是能偷懶就偷懶。
「對啊!這就是令人焦急的地方,他有這麼好的天賦,若是不勤加練習,難道就任由他浪費天賦嗎?你這個親媽一定要上上心,陸維澤這孩子在書法一道上天賦卓絕,我相信他只要從現在開始勤學苦練,長大後肯定能成為一名書法大家。」
……我兒子成為書法大家?
成為書法大家?
大家?
無論怎麼聽,秦柔都覺得……怎麼說呢,讓人難以置信,就像是指著一塊漂亮的小餅乾說它將來會成為奶油蛋糕一樣的莫名其妙。
她家的小餃子她又不是不知道,在學習方面懶懶散散的,倒是喜歡運動打球,還喜歡看各種軍事方面的雜誌,平日裡偶爾會跟哥哥一起跑去軍艦上躥上跳下的,還幫忙抓老鼠……
不對,就這麼一個活潑好動又懶懶散散的小傢伙……以後成為國學書法大師?
先不說小餃子成為書法大師的可能性,就、讓這傢伙勤學苦練十幾年書法?想想都覺得是件天方夜譚的事。
「你這個做家長的一定要上心,千萬不能浪費他的天賦,不能由著他的性子去!」
謝儒安言之鑿鑿讓秦柔好好督促孩子練字,還舉例了孟母三遷之類的典故,把秦柔說得有點焦慮。
她以後到底要不要逼孩子多練字?孩子有學書法的天賦,逼著他在書法上多用功,以後成為書法藝術家?
以前那些個鋼琴天才是不是也要靠媽媽逼著練鋼琴?孩子的自覺能力差,需要家長在一旁時時督促……她是不是也該拿著棍棒守著家裡的小崽子練字呢?
這是個問題。
「媽,我不要練字,救命!!!!」陸維澤聽見謝儒安對親媽說得那些話,他都快要被嚇飛了,連連撲到親媽的懷裡撒嬌嚎啕。
要是以後天天逼他練字,他還要不要活了,救命啊!
「媽,我不要練字不喜歡練字我不練我不寫不寫不寫……」
「好了好了,別乾嚎了。」秦柔哭笑不得抱著他:「媽媽沒說要逼你練字。」
都說興趣才是最好的老師,這真要是逼出他的逆反心,先不說將來成不成才,便是孩子的心理也要出毛病。
「咱們也不多練,還是每天練五頁大字。」
「五頁有點多,練三頁吧。」小餃子討價還價。
「五頁,讓媽媽來檢查。」
「去寫一副春聯來讓媽媽看看。」
陸維澤寫了一副簡單的春聯,秦柔拿在手上看,發現這個小兒子寫的毛筆字當真不錯,他們家小餃子的字一向寫得好看。
就連他的語文老師,都時常恨鐵不成鋼,「你們家陸維澤作文書寫版面是最漂亮的,每次看見他寫的作文啊,我都眼前一亮,但是……我也只能是眼前一亮,不能二亮,三亮,更不能一直亮。」
語文老師嘆一口氣:「若是不仔細看內容,維澤的作文還挺好的。」
陸維澤的作文內容一塌糊塗,唯獨勝在字好看。
「哥,早知道不報什麼書法班了。」
「我想報籃球班和足球班。」
陸維洲和陸維澤兄弟倆並排坐在長板凳上,弟弟小餃子坐沒坐相靠在哥哥舟舟的肩膀上,十分鬱悶地咬了一口手中的牛角麵包。
他覺得謝老師真是有毛病,還要督促他練字,他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會成為書法大家,陸維澤覺得自己如此年少英俊帥氣,還喜歡打球,明明是成為籃球之星的料子,怎麼可以關在屋子裡練字呢?
那不是坐牢嗎?
胡扯!
「哥,我現在好悲傷哦,你手裡的奶油蛋糕給我吃一口。」
小餃子吃著碗裡的望著鍋裡的,現在他覺得哥哥手上的奶油蛋糕更好吃。
陸維洲溫柔地笑了笑,把手中的奶油蛋糕遞到了弟弟的嘴邊,陸維澤伸過去咬了一嘴奶油,把手中的麵包遞給哥哥,「吶,給你吃一口蜜豆。」
陸維洲去咬了一口,把手裡的蛋糕塞給他:「幫哥哥把奶油吃完。」
「好甜哦,我不想吃那麼多。」
「媽,你做的蛋糕好甜!」
「甜還不好啊?」像蛋糕麵包這樣的,吃多了就容易膩味,尤其是奶油蛋糕。
「吃了蛋糕喝果汁都不甜了。」
「媽,我手好累,我要靠著不動。」吃完了蛋糕和麵包,陸維澤抱著個椰子靠在旁邊的哥哥身上。
秦柔來捏他的小臉:「要不要幫媽媽去賣麵包,古代有豆腐西施,媽媽這裡有兩個蛋糕小潘安。」
「不。」
雖然嘴上說著拒絕,但是兩孩子還是幫媽媽賣蛋糕去了,賣完了之後,兩人把得來的錢又轉頭花銷了出去,買了不少氣球燈籠和鞭炮。
「陸維洲!你們要跟我一起回去嗎?」穿著一身舞蹈裙子的汪念念出現在陸家兄弟的面前,她剛從少年宮的活動組出來。
「你怎麼總對著我叫我哥的名字啊?」
「啊?我認錯了嗎?」汪念念臉上一紅,她跟她的母親薛小卉一樣,容易害羞。
陸維澤看向一旁的哥哥:「……」
「哥,你幹嘛總是逗念念。」陸維澤就挺搞不懂了,汪念念每次都只喊哥哥的名字,也每次都認對了人,但是他哥哥經常會假裝他哎。
這麼顯而易見的他哥就不是他弟,但是汪念念每次總會被唬住。
以至於陸維澤也搞不懂汪念念究竟能不能區分他哥跟他。
汪念念:「啊?」
陸維洲淡定道:「你是舟舟還是餃子?」
「笑話,我當然是舟……」
「這麼大了,誰要跟你玩猜餃子的遊戲。」
「念念,你也過來了,來阿姨這吃烤麵包。」秦柔見到了汪念念,叫過來一起吃蛋糕和麵包。
帶著三個孩子回到了家屬院,汪念念獨自回家去了,陸琰沒多久回來,秦柔跟陸琰說起了從謝老師那聽來的話:「你兒子有成為書法藝術家的天賦,開不開心?」
陸琰挑眉:「哪個兒子?」
「咱們的小餃子啊。」
陸琰:「……」
「孩子他爸爸,老師讓你督促孩子練字。」
「我不練字我不練字,爸爸救命!!!」陸維澤往自己親爸的懷裡撲,希望能得到親爸的絲毫安慰,這個家裡只有爸爸才是最理解他的,「爸,那個老師絕對看走了眼,我怎麼可能有成為書法家的天賦!」
你要信你小兒子最像你啊!
陸琰如同籃筐一樣接住這個小崽子,將他推開,微微一笑道:「只要你從今天開始勤奮努力,爸爸和媽媽就能有一個成為書法大家的兒子。」
陸維澤:「……」
「我要去隔壁家當兒子了!!!!!」
隔壁家給苦瓜澆水的張城北揶揄道:「你快回去吧,我家裡三個兒子,不缺你這個兒子,你妹妹要是離家出走,我倒是可以多個女兒。」
陸維澤:「……我不來你家。」
陸維洲笑道:「張叔叔,你就不想要一個將來能成為書法大家的兒子嗎?」
「維洲是你啊?要是你的話,叔叔不介意多個兒子哦。」
陸維澤道:「我將來才會成為書——不,我將來要成為航母艦長,乘風破浪!!」
陸維洲道:「乘風撿破爛。」
「哥,我是艦長,你是我船上的艦貓,喵喵喵,小爪子賤賤。」
黃欣穎回家的時候,張城北忍不住跟黃老師稀奇道:「你知道嗎?有書法老師覺得隔壁家的小兒子陸維澤書法天賦卓絕,指不定將來還能成為書法藝術大家呢。」
「就是王羲之的那種,廢寢忘食練字,把家裡的池子都給染黑的那個。」
「小兒子?是認錯了嗎?他家大兒子吧。」
「就是老二,陸維澤啊,寫的字挺好看的,我還讓這傢伙幫我寫春聯呢。」
「咱家這幾個孩子,就沒一個寫字好看的,咱家啊,也沒點藝術細胞,孩子老老實實考大學就行嘍。」
「誰說沒有?你大兒子張一超啊。」黃欣穎涼涼道:「馬上就快要考大學了,他還跟劉躍一起寫什麼武俠小說,寫得好也就算了,寫得狗屁不通。」
張城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