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哥和趙二哥不善言辭,紛紛說:「你三哥的意思也是我們的意思,行了,時辰不早了,走吧。」迎親隊離開,趙家三兄弟跟過去送親,一直到深夜才回來,兄弟三人各個身上都有酒氣。
趙西平洗漱一番進屋,他徑直走到床尾,熟練地托起隋玉的腿腳揉捏,肚裡的孩子月份大了,夜間她經常因為腿腳抽筋疼醒。
隋玉醒了,她託著肚子翻個身,含糊地說:「回來了啊?」
「嗯,剛回來。」趙西平動作停了一下,問:「要不要尿尿?」
隋玉點頭,但躺著沒動,趙西平明白了意思,他繼續給她捏腿。
「大哥說等小米回門了,他們就要回去。」
「快秋收了。」隋玉想了想,說:「到時候托出城的商隊帶著他們,路上有個照應。」
「這個力道行嗎?」
「行。」隋玉又想睡了,她抽回右腿換左腿,等揉得差不多了,她翻身下床去茅房。
趙西平給她舉著油盞照亮,一手攙扶著她。
廂房裡睡的兩對夫妻已經熟睡,打鼾聲此起彼伏。從茅房出來,隋玉撩水洗手,她認真地問:「等你歲數大點,你會不會扯呼嚕?」
趙西平沉默。
隋玉踩他一腳,越過他往屋裡走。
趙西平跟上去,躺上床後,他習慣性地貼在隋玉的肚子上。
「睡了。」隋玉推開他,「小崽睡了,我也要睡了。」
「你睡,我不說話。」趙西平又貼上去,「今晚我沒陪他說話,他不高興了吧?」
隋玉:……
「今天你小姑出嫁,我送親去了。」趙西平解釋,「你是個姑娘還是小子?」
「你喜歡姑娘還是小子?」隋玉問。
「都喜歡。」
隋玉換個問法:「你希望肚裡的小崽是兒子還是女兒?」
趙西平沉默。
「兒子?」隋玉語氣肯定地猜測。
「這世道對男人來說更容易活下去,不過小崽是女兒也無所謂,我能保護她。」趙西平坦言,「丫頭小子都行,只要是你生的,我都喜歡。」
隋玉哼一聲,暫且放過他。
趙西平躺下,他摟住她,說:「有你這個娘,我們的孩子指定有出息。」
隋玉可沒有這個信心,指望孩子有出息還不如指望自己。
……
回門這天,隋玉沒去客舍,她跟趙大嫂和趙二嫂在家等著,兩個嫂子在灶房做飯,隋玉坐在灶前幫忙燒火,妯娌三個隨意地聊著閒話。
「三嫂——」趙小米跑進來,「大嫂二嫂,我回來了。」
黃連正跟著喊,他手裡提著兩隻亂撲稜的活雞,顯得他格外狼狽。
趙大嫂過去接走雞,說:「你進屋坐,小米的三個哥哥去客舍了,估計快回來了。」
黃連正忙聲應好,人卻還站在院子裡,他偷瞄一圈發現水缸裡的水只剩一半了,趁三個嫂子不注意,他拿走扁擔提著兩個桶快步往外走。
「哎!你幹啥去?哪有讓新上門的姑爺去挑水的!你回來。」隋玉喊。
她一齣聲,黃連正快跑幾步,像個偷水桶的賊,一溜煙就出門了。
「這是賊上門了?」趙大嫂打趣小姑子。
趙小米難為情,她擺手說:「別管他,他閒不住。」
不止黃連正閒不住,趙小米也閒不住,她擼起袖子洗洗手,走進灶房幫忙做飯,倒是隋玉這個主人家閒下來了,挺著肚子在簷下吹風。
待趙家三兄弟回來,黃連正也挑水回來了,一進門就看見三個大舅子,說話都有些結巴。
隋玉覺得好笑,她像是看熱鬧一樣看了半天。
「新姑爺頭一次上門都是這個德行,我跟你大哥是在冬月成親,回門的時候,他把我家堆的乾柴劈了半垛。從那以後我爹對他就特別滿意,一提起這個大女婿,我爹就誇他頂半頭牛。」趙大嫂說。
「可真是親兄弟,我家那個跟我回門也是又劈柴又挑水。」趙二嫂失笑,「看來男人也就是這些哄人的花招,靠賣力氣表現自己。不過你爹若是活著,老三面對老丈人就不能靠賣力氣了,劈柴挑水都不好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