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的早上,曲校尉如往年一樣,給屬下賞賜年禮,趙西平這次帶著他兒子去給曲校尉拜年。
「一個莽漢得了個仙童似的兒子,趙千戶,你是有福氣的。」曲校尉逗逗孩子,見這小兒不是那等羞澀小氣的性子,他伸出手,說:「來,讓我抱一下。」
趙西平把孩子遞過去。
其他人見狀紛紛告辭離開。
趙西平喊住顧千戶,說:「勞你替我跟胡都尉拜個年,我帶著孩子陪校尉大人說說話,之後再去都尉府或許就晚了。」
「行。」顧千戶痛快答應,他這下可算明白趙西平抱他兒子出門的用意了。
曲校尉讓人拿來一柄綴著寶石的短刀遞給小崽,他跟趙西平說:「你兒子骨架大,胳膊腿也長,是個練武的好苗子,你可得好好教他,將來我們敦煌出個玉面將軍。」
「您太高看他了。」趙西平謙虛一句,他看著小崽,說:「我旁的不求,他能平安長大,平安到老就行了。」
曲校尉擺手,「你這見識就淺薄了,都是從小孩長到少年再成為青年的,你少時甘心種地打柴,再娶個不相熟的婆娘生一堆娃,最後兩腿一伸進土了?到最後除了你兒孫,誰也不記得你。你不是,你兒子也不會平庸,別說什麼都不求,既然有條件就好好養他,從小就給他指條明路。」
趙西平垂眼思索,說:「他長大後若是不喜從軍呢?」
「有一身功夫傍身,你還擔心他做不成其他事?」
「也是。」趙西平點頭,「他孃的客舍那邊日日有奴僕練武,每逢冬天,鏢師們也一早一晚出來練腿腳,他長在那邊,看的多了,不愁沒想法。」
「多少奴僕?對了,你之前說出城幹什麼的奴僕沒回來,找回來了?」曲校尉問。
「他們自己回來的,帶了一群野駱駝一起回來。」趙西平回答,繼續說:「加上胡都尉贈送的,我家現在有二十三個私奴,五個官奴。」
說到這兒,趙西平想起來曲校尉之前說再送他兩個官奴,一直到現在他也沒見到人。
「二三十個奴僕練武,你要做什麼?養出一隊精兵啊?」曲校尉似笑非笑。
趙西平瞬間明白,這是有人來告過他的狀,一些練過粗淺功夫的奴僕,哪能成為精兵。顯然,曲校尉也沒信,此時出言只是告誡一二。
「開春後,我媳婦打算帶著奴僕去關內一趟,她有想法組建商隊走商。」趙西平坦然相告,「之後或許還會出關,我為她訓練奴僕,想保她平安。」
曲校尉垂眼,見坐在腿上的小兒不耐煩了,掙扎著亂動,他把孩子還給趙西平,說:「走商確實賺錢。」
「她想去關外看看。」
「孩子留在家裡跟你?」
趙西平點頭。
曲校尉笑了笑,他倒是不怎麼意外,能讓一個安分守己的男人為她上戰場掙軍功脫奴籍的女人,指定不會是一個安於現狀的人。
「老爺,來客了。」小廝進門稟報。
趙西平奪過小崽手上的短刀,起身說:「那屬下告退,不打擾大人了。」
曲校尉點頭,見趙小崽回頭衝他揮手,他笑著也給這孩子揮手。
這孩子長得好,養得也好,趙西平的確是有福氣,撿個媳婦撿到寶了。
趙西平回去後,轉手將小兒得來的短刀送給隋玉,這柄未開鋒的短刃不適合男人,倒是適合女人拿著防身。
「改天我拿去鐵匠鋪讓鐵匠再鍛造一下,還要再做個刀鞘,木頭的就行。」隋玉把東西打包好了,只等趙西平回來就去客舍。
「隋良呢?」趙西平問。
「已經跑了,這會兒估計已經到客舍了。」
「那我們也走。」趙西平環顧一圈,看見趴在牆頭曬太陽的野貓,有它們在也好,免得耗子啃壞房子。
「往後你回城,你就帶些剩飯剩菜回來一趟。」隋玉囑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