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要是以後去長安也能住驛站就好了,我們就不用端著水走到老遠的地方擦洗身子。」綠芽兒頗為贊同地點頭,能住在屋裡可比睡在荒野地或是帳篷裡聽男人們打呼嚕舒坦多了。
「這個不可能,倒是在這一路蓋上我們的客舍還有些可能。」隋玉笑。
「等您的好訊息。」小春紅俏皮一句,看大夥兒都穿好褲子了,她開門端水出去。
人疲駱駝歇,驛站外的奴僕們吃飽喝足已經躺在鋪了乾草的地上睡著了,女僕們出去,趙西平牽著小崽進來,父子倆站門口跟隋玉說兩句話,去隔壁屋躺下。
一夜好眠,次日天色熹微時,駝鈴散在清涼的晨風裡。
清早從一個驛站離開,日行六十里路,夜裡在下一個驛站歇息,這對習慣了疾行的商隊來說,行程算得上輕鬆。人和駱駝吃飽睡好,個個精神,除了頭一次行遠路的趙小崽。
路過酒泉時,趙西平給靠在他懷裡的兒子指:「你爺你奶住的地方就在這個方向,我把你送過去,明年春天再來接你?」
「不行。」小崽搖頭。
「接下來的路還很遠,你要是堅持跟去,要吃很多苦的。」
「我不怕苦。」小崽坐直了,「我不覺得苦,我就是騎駱駝有點累。」
趙西平撥他一下,讓他繼續靠在自己懷裡,說:「你不反悔就行。」
途經酒泉,城裡的官驛比城外的大多了,隋玉帶著商隊過去,她跟耿中丞商量,她們在驛站歇了兩夜,待小崽歇過勁,又變得生龍活虎了,商隊才離開酒泉繼續東行。
又行六天,商隊抵達張掖郡,隋玉沒進城住驛站,而是選擇住在自家的客舍,夜宿在野外近半個月的奴僕終於睡上了榻。
「主子。」柳芽兒見到自家人高興極了,「我估摸著今年就能迎來我們自家的商隊,從入夏就開始盼,可算把你們盼來了。」
「帶著我們轉一圈。」隋玉說,「這邊有遇到什麼困難嗎?」
「有倒是有,不過都解決了。」柳芽兒先帶人去廚院,說:「做飯的廚娘只僱了兩個長工,一春一秋來往的商隊多了,我會再僱四個短工,現在是六個人忙飯食,剛好能忙得過來。」
說罷她跟做飯擇菜的廚娘介紹:「這是我們的主家,今天帶商隊路過,你們整些好菜好飯。」
「哎,好,甘管事已經過來說了。」
柳芽兒面上一燙,她訥訥解釋說:「二掌櫃開春過來的時候讓她們稱我們為管事。」
隋玉點頭,說:「沒事,是該這樣喊。」
柳芽兒以手作扇扇了扇,說:「灶房裡太熱,我們再去旁處看看。」
牲畜圈裡也養了豬,怕雞跑出去吃莊稼就沒養雞,不過因著這條河的下游沒住人,不用擔心臟了人喝的水,柳芽兒還養了一群水鴨。
「玉掌櫃?」一群剛睡醒的客商從客舍裡走出來,他們看見隋玉,紛紛加快腳步迎上去問:「聽說你種了棉花?我們正要去敦煌尋你,你怎麼在這兒?」
「我要去長安一趟,棉花種在敦煌,你們只管去就是了。」隋玉說,「棉花已經賣給織布坊,棉布、棉被、棉衣、暖手筒都做出來了,你們趕緊去買。織布坊就在長歸客舍正北邊,你們過去就能看見。」
「速度可真快。」有人咋舌。
「聞訊過去的商隊不少吧?」另有人問。
隋玉點頭,「畢竟已經是九月份了,出關進關的商隊在這個時候差不多都聚集在敦煌。」
「我們過去還能買到棉被嗎?」有人問出最關心的問題。
「今年棉花少,明年種的棉花多,今年買不到還有明年。」隋玉含糊其辭。
「明年大概能種多少棉花?」
「六百畝左右。」隋玉說。
「那倒還行。」客商們滿意了,他們在長安聽到訊息,棉花種子不出關,這於他們而言,這幾年把棉被棉襖運出關能賺得盆滿缽滿。不過最賺的是隋玉,她攥著棉種可以做出數不清的棉布棉被,也能賺出個金山銀山。
「織布坊是你的?」有人問。
「不是,是錦繡織布坊。」隋玉答,「我買棉布和棉被也是從織布坊買,跟你們一樣。」
當初做出這個決定的時候,隋玉就考慮到跟其他商隊的關係,若是棉被和棉布從她手上賣出去,這麼多相識的商隊,在棉花量少的情況下,有人求上門,賣多賣少或是不賣都會得罪人,保不準還會生仇。到時候把她跟大夥兒的關係搞崩了,靠棉花能賺幾年的錢,但客舍的生意毀了,不划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