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人是什麼?」坐在他腿上,在書桌上練字的洵林問。「痴人啊……」宣仲安沉吟了一下,道:「痴人就是那種定下了目標,就會義無反顧,絕不回頭,徑直往下走的人。」
「那是好,還是壞?」宣洵林不懂。
「嗯,」宣仲安又想了一下,與他道:「是好的,對兄長來說。」
「那就好。」宣洵林聽著,莫名鬆了口氣,又要握筆寫字時,他又回頭問:「那嫂嫂是痴人嗎?是兄長的痴人嗎?」
宣仲安揉了揉他的頭,「是。」
「那我要對她好。」宣洵林回過頭去,自言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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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夜,長公子泡藥湯的時候,讓許雙婉帶洵林去睡。
許雙婉先去哄了洵林睡覺,出屋往浴室走時,被阿莫攔住了,說是長公子讓她去把他的衣裳備好。
「早備好了。」她說,接著避開他,往浴房那邊走。
「長公子說,他出來了想喝茶。」
「我知道,已經讓人在房裡備了,他出來就能喝。」
「長公子說,說,他還想,想……」
「不急,你慢慢說。」許雙婉往前去,嘴裡低柔地跟急了的阿莫說。
少夫人已經走一半路了,她說話溫溫柔柔,也不為難人,偏生阿莫就是不知道怎麼跟她扯謊,眼見攔不住了,扇了自己的笨嘴一下,「瞧你笨的。」
這時,少夫人朝他看來,阿莫苦笑了一下。
「我就過去看看,陪一會就回。」許雙婉溫婉地道。
「風大,」阿莫陪著她往浴房走,「您冷著了就是我們這些下人的罪過了。」
「不會,」許雙婉微笑著輕搖了下首,「我身子很好。」
她穿得也多,這些日子以來她很注意自己的身子,哪怕這兩夜夜裡為發燒的他守夜,她也是穿得暖和。
家裡人身子都不太好,她要康健才行。
許雙婉近了浴房,剛走近就知道為何先前長公子要支開她,不讓她服侍,又讓阿莫攔著她了。
房裡痛苦的悶嚎一聲接一聲,還不斷傳來那老大夫說的「再忍忍」的話。
「師傅,不好,耳朵也出血了……」
「不要緊,你快來替我扶著前頭。」
大夫話說完,窗上的人影動了動,緊接著,許雙婉又聽他在裡面焦急地說:「長公子,這根針我要刺您的太陽穴,您千萬不能動啊。」
這句話後,許雙婉連低沉的悶嚎聲都沒聽到了。
阿莫也是膽顫心驚,這時輕聲跟少夫人道:「公子這幾年身體要比以前好多了,就是身上還有股沒散去的寒氣,之前沒根治,是因藥不齊沒做成,前些日子藥齊了,那藥也做成了續命丸獻給了聖上,所以這一到冬天,公子的身子還是一片冰涼,熱不起來,稍稍疲累些就會發燒,但是燙一回藥湯,再以孫大夫施針佐治,公子就會好上半個來月。」
少夫人沒說話,但朝他點了點頭。
看她有在聽,阿莫也鬆了口氣,接道:「公子也跟您說了燕王的事了,燕王已經過了三江州了,腳程快的話,三五日就進京城。之前在燕地時,燕王與公子切磋過劍法,那時都是公子跟燕王口頭對仗,我與燕王麾下護衛按照指示對戰,公子離去時,燕王也說來日會親自與公子一戰……」
阿莫說到這,也是無可奈何:「公子悟力非凡,所知所悟之事遠遠超過我等,但公子身體一直不太好,身上時好時壞,豈是燕王那日日習武的人能比?」
「好了,能打贏了?」許雙婉開了口,看向他。
阿莫抿著嘴搖了下頭。
「燕王是來打架的?」她又問。
阿莫又苦笑:「公子蒐集了燕王逆謀的證據,哪能不走漏風聲,他這次來,是要公子的命的。」
「嗯。」許雙婉點點頭。
是來要他的命不假,不過,反過來,他們也可以要了燕王的命。
難怪長公子說,太子不急,太子也得逃了,燕王這麼氣勢咄人,殺人都殺到京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