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是無礙?」許雙婉聽到了「藥王」兩字。採荷茫然搖首:「奴婢不知。」
許雙婉悽然一笑,是了,如果無礙,報信的差人來報的怎會是命懸一線。
「去,」許雙婉抹乾眼邊的淚,「我都忘了,你現在快去,喬木腿快,你快讓她去沁園把長公子和我最厚的那兩件裘衣拿來,等會不要往這邊走了,往大門邊那邊去,等會我就要跟公爹去門邊等太爺過來。」
「是,是,是。」採荷連聲應著,跑去找她們家的小丫鬟了,她跑了幾步一時沒找著人都急了,差點就喊出聲來,還好平素姑娘教導她的絕不能輕易高聲大語,她忍著高聲喚人的衝動,問了一圈才在外面找到端熱水過來的喬木。
喬木之前被侯夫人房裡的娘子吩咐著去端熱水了,這下聽到採荷說姑娘吩咐讓她去拿東西,不等採荷姐姐推揉,把盆往採荷手裡一放,提著裙子就往沁園跑去了。
採荷不得不高聲把人叫回來,「回來,話還沒說完!」
喬木回頭看。
「不要回聽軒堂,去大門邊,姑娘等會就過去了,聽到了嗎?」
「聽到了。」喬木見她沒話說了,撒腿就往沁園跑。
這廂許雙婉已知屋內的婆母跟公爹已經說上話,大夫也出來跟她說侯夫人身子暫且無礙,不用太擔心,她也是暫時鬆了口氣,朝大夫感激一笑,道,「這幾日,得麻煩您在府裡幫忙看著了。」
「應該的。」老大夫是以前老侯府帶出來的人,老侯爺雖然過去很多年了,但老侯爺的恩情,和長公子這幾年幫過他的忙,都不能讓他對侯府的情況視若不見。
這時虞娘子先從內屋裡退了出來,跟少夫人稟道:「洵林已經不哭了。」
「那就好。」
「少夫人,我可要隨您進宮?」
「要,你要是有準備的,現在就去。」
「奴婢去換身厚點的衣裳,這就來。」
「好。」
宣宏道已經從內屋出來,與長媳道:「好了嗎?」
「好了。」
「姜府不是太遠,應一會就過來了,我們現在就去門邊等。」
「是。」
「這位小兄弟?」宣宏道這時朝坐於門邊一角的東宮差人說話。
侯府亂了一會,但侍衛說過話,下人搬了椅子給他坐,說是家裡少夫人吩咐的,隨後茶水點心也一併送上了,還給他熱了一小壺暖身子的燒刀子,侍衛沒敢大白天的喝酒,省得等會過宮跟人起衝突,這廂等歸德侯一說話,他馬上道:「宣侯爺,這就走?」
「走,不過還得勞煩這位兄弟,等會在門邊等等我丈人。」
「行。」侍衛抄起了那熱在燙水當中的小酒壺,跟歸德侯道:「我帶著,宮裡出了事,門比平時還要緊,我守宮門的兄弟們這都是一宿沒睡了,我等會把這酒送給他們熱熱肚子。」
宣宏道一聽,臉色一動,「可還要多拿幾壺?」
「不用了,這點就行了,侯爺,請。」
宣宏道走在前面,步子與他邁得一致,走在他身邊,「宮裡這是出什麼事了,可是與我長子重傷有關?」
「有關。」侍衛知道他在套話,他本來不該多說了,但看在那美婢給他送來了茶酒的份上,他頓了一下,道:「侯爺,我不過是個來送信的,不該跟您多說什麼,小的只能道,這次長公子辦了件大事,他要是這次緩過來了,侯府好,我們也好……」
我們就是東宮了,侍衛不敢把話說得太清楚,含糊其辭道:「要是沒緩過來,很多事就不好說了,不過,再差應也差不到哪去,長公子這次真的是辦了件大事了。」
他讓燕王失手,讓聖上徹底相信了燕王的狼子野心,就是他因此也賠上了自己的性命,這要是活不過來,這天大的功勞也不知道侯府能不能領到手。
按他看,歸德侯是差著那麼點的,宣長公子要是不在了,太子都不敢太幫著他,現在就看姜太史了,有那麼根老硬骨頭在,他要是知道了宣長公子所做的事,長公子就是沒了,他應該也能在聖上面前給歸德侯府要點要緊的過來。
這些話,侍衛也不敢說得太明確了,端看歸德侯領悟多少,他話說罷,等歸德侯再問,他都打了哈哈過去,不再多說了。
他們到門邊等了一柱香,喬木也把她們姑娘姑爺的兩件厚裘都拿了過來,許雙婉穿了她那件,抱著丈夫的那件,沒一會,寒風中就跑過來了兩道人影。
是姜太史他們來了。
姜太史下午正好在家,一聽到訊息,都顧不上坐轎子,當時就叫了家裡腿腳最快的小孫子姜闊揹他過來,同來的還有跟在他們身邊的姜垠。
他們是一步都沒停急跑過來的,一到歸德侯門前,姜家三人老的少的都已汗如雨下,姜太史在侯府門邊見著他們,當下都沒用女婿行禮就揮手,「走!」
一行人急匆匆地去了。
皇城內城非禁衛軍行公務不能跑馬,馬車又太慢且顛簸,這急著趕路的話還不如轎子快,侯府這邊已經備了三臺轎子等著,姜太史上了侯府的轎,嫌太慢,一路催促不停,他小孫子,十七歲的姜闊因此搶過了轎伕的扛把自行抬起來轎,帶著人衝了前面,一路跑了過去。
一行人趕急趕忙的趕到了皇宮,進了東宮,太子見到一群急忙忙的人,對著前面頭髮都被汗水打溼了的姜太史道:「太史大人,您來得正好,您快進去看看罷。」
姜太史都顧不上跟太子說話,朝太子拱了拱手就往裡跑,歸德侯還勉強朝太子動了動嘴,道了句「勞煩」,許雙婉則在外祖往裡衝的時候就跟著他的屁股,埋頭急步緊隨了進去。
等到進去了,一股腥重的血腥味帶著寒氣就朝他們撲面而來……
「子目……」姜太史一進去就看到了床上赤著半肩的外孫,顫抖著聲音撲了過去。
歸德侯也是大步過去,看到床上那一動不動,臉如白紙的長子,這時,他看老岳父探了下長子的鼻子,隨後一下腿軟,倒在了床邊,他慌忙抱住了人,看老岳父已老淚縱橫,他心頭一疼,眼前一片發黑。
那床尾還坐著一個身著漿洗得發白的麻衣的老者,見此皺了皺眉,許雙婉本抱著她的長公子的厚裘,眼睛直愣愣地看著床上沒有一點生氣的人,但此時她恰好看到了這個人臉上的表情,她抱著裘衣朝這個人走了過去,輕聲地問他:「老人家,我夫君可是還在?」
「在,怎麼不在了?」那老人家沒好氣地道:「這不還有一口氣,老夫在想辦法嘛?你們一進來又打亂了我的想法,這要是沒救過來,可不能怪我!」
真是好生氣,他剛剛想到了怎麼施針,這些人就又跑了進來打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