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觀王還是娶了原觀王妃家的女兒,眾官員聽到也沒什麼奇怪的——還真會娶一個通姦之女當正妻不成?
觀王也是在酒宴上跟友人嘆然,「不過是魚水之歡,逢場作戲罷了,哪料那許氏娘子當真了,我看她糾纏我,也是喜好此道中人,卻沒想她心機頗深,有那麻雀升鳳凰之想。。」
不過是玩玩,玩玩之餘要是能得點好處,那是再好不過,得不到也沒關係,他頂多也就是賠上點名聲。
觀王乃宮女所生,他生出來沒幾年母親就死了,在宮中一向不好過,出宮立府得了王府,得了每月的王爺俸薪,這日子才好過起來,如此他向來在女人身上不花什麼金銀錢財之物,許家女貼上來,他也就送過幾支銀釵罷了,這還是下面人孝敬他的,著實算不得什麼。
他友人一聽,也是無關痛癢地道了一句:「這許家也是不成氣候了。」
倒是他們身邊有個官員,平時以溜鬚拍馬見長,人也好色,這時酒上了頭,不免放浪了些,只見他聽了他們的說話,色眯眯地道:「這許家出來的女兒,莫非那上功夫頗好?你們看,那宣尚書可寶貝著他家那位少夫人呢,嘿嘿,嘿嘿,聽說為著她連霍家送的妾都不要,也不知道那個是個什麼滋味啊?」
觀王一聽,眼睛溜了一圈,當下意味深長地道了一句:「那改日要是碰見了,得好好見識見識不可。」
這見識是為何物,在座的這幾個風月場中的常客豈會不知,當下心照不宣,一個比一個笑得淫*浪了起來。
許雙娣到底是敗壞了許家女的名聲,許家這段時日已經訂婚但被退了婚的婚事就有三樁,幾房本已日子難過,這下因家世敗落,名聲也毀就徹底敗落了起來,這牆倒眾人推,許家以往也沒結過什麼善緣,這等時候連扶他們一把的人都沒有,幾家聚於許伯克這個太老爺面前,讓他給他們一個說法,許伯克被他這群不孝子孫也是氣倒了,他這一倒就沒起來過,人中風不能動了。
許衝衡這頭又去跟許曾氏打了一架,怪許曾氏去侯府敗壞他的名聲,丟他的人,這次他下了死手,是帶了僕從過去的,這次是真把許曾氏打得頭都破了,血流了一地。
許雙娣本來見父親聲勢太大,躲了起來,但許衝衡在求官的人那得了侮辱,這心裡邪火哪是那麼容易好發洩的,他把他的求官不成歸於許曾氏這母女身上,見許曾氏昏了過去,他把許雙娣從她的小房間裡拖了出來拳打腳踢了好一會,才算把心口的惡氣出了一半出來,這才領著下人憤恨離去,留下了血流了一地的許曾氏和許雙娣。
許雙娣肚子裡的孩子沒了,兩天後,這天晚上,她半夜提了刀去許衝衡的院子,想把她父親殺了,但走近院子被守夜的下人發現,許衝衡怒不可遏,竟把她押進了祠堂,行族法把她關過雞籠裡,沉河淹死。
許家的人紛紛答應,罵她淫*婦,蕩*婦,許家女眷更是恨不得她死,有那甚者,提了屎糞倒在了她的身上。
許雙婉知道這事,還是她父親著人來報給她聽的。
許衝衡竟拿了這事來跟她示好,說她姐姐以往欺壓她的惡,敗壞他們許家女名聲的仇,他這次做主替她們報了!
許雙婉聽到這說法,被氣得發抖!
她就不信,許雙娣偷情之事被鬧得這到大背後沒有許家的手筆!
許雙婉這次也沒有出面,這時候她也出不得面,許家不知會拿這個從她手裡換多少好處才會鬆口。
但她還是想了法子,從許家家族那邊入手,找了個族老帶頭,把許雙娣救了出來。
許家也不是一個明白人都沒有,族老幾家那邊幾支比不上許家,但當中還是有幾個人不像許伯克那般的為人處世,唯利是圖,不分黑白,以往也因著跟許伯克行事不一樣,跟許伯克這一支關係不密切。
這次許衝衡為了行私刑,找上了家族,這才有了他們的出面。
他們也不喜歡許雙娣,他們就是關係遠,他們也同是許家沒出五服的親戚,出了許雙娣這麼個人,他們家中閨女也是會受些影響。
就算影響不了她們真正能成的婚事,但被人說道起來,總要多幾句閒言碎語。
但許雙婉這邊派來的人跟他們許了一些他們能用得到的好處,兩相一權衡,幾個族老商量了下,也打算睜隻眼閉隻眼,放過許雙娣,給她留條命了。
許雙娣被救出來也是奄奄一息,也不知道是不是知道救她的人是許雙婉派來的,她抓著那人的手朝他嘶吼道:「告訴許雙婉,我恨她,恨她這個婊*子,別以為她救了我我就會感激她?她早幹什麼去了?我落到現在這個下場,全是因為她,是她,是她,我至死都不會原諒她,只要我活著一日,我就會咒她不得好死,有朝一日下場比我還慘!」
「她怎麼不去死呢?」許雙娣最後哭著道,困惑不解。
她明明才是許家的嫡長女,長得最好看,才情最好的那個啊。
她才是那個最討男人喜歡的人啊。
救她的人聽了沒打算把她的話傳給許雙婉聽,但他把少夫人讓他給許雙娣安家的銀子扣了下來,沒給許雙娣安排去原本她該去的富庶的南邊,而是把她放在了去往北邊走商的馬車上,給了帶路的一點錢就走了。
許雙娣走後,許曾氏朝侯府遞了最後一次話,說她要去江南找許渝良,想臨走前最後見許雙婉一次。
許雙婉想了想,應了。
許曾氏一見到許雙婉,未語先泣,眼淚流個不停。
許雙婉看著老了不少的母親,頭髮也不像以前那般黑了,中間銀髮斑駁,竟跟一下子就老了十歲似的。
她朝她的母親笑了笑,笑得淺淡又溫柔。
「你怎麼對我那麼狠啊?」許曾氏看著她的樣子,心跟被刀子割了一樣地疼,她彎下了腰痛哭著,「明明對不起你的人不是我,是你爹啊,是你祖父他們啊,你怎麼就不幫我一幫?你以前都是幫我的啊,我是你的娘啊,婉婉,婉婉,我是你的親孃啊!」
她痛不欲生,無法理解,「你怎麼連親孃都不要啊!」
聽著她的話,許雙婉笑嘆了口氣,眼裡泛起了淚。
這就是她的娘啊,她的母親,她曾經以為在那個家裡,至少是真心疼愛她的母親。
後來怎麼就變成了這個樣子呢?
這歲月啊,真是輕易就能把人變得面目全非。
「那,您怎麼連親女兒都不要呢?」許雙婉走了過去,蹲在她面前,扶著她的手,眼睛含著淚笑問著她:「您怎麼就不怕,您當初幫著他們推的那一把,我就魂飛魄散再也不會有命了呢?您,怎麼就不怕,事到如今,您還到我面前來責問我,是在我心上的舊傷口上撒鹽,再讓我痛一次呢?在這一切過後,您怎麼就還能喊得這到大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