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您,誰先答應的?」
「清和。」
許雙婉點了點頭。
清和,劉三娘,她救下來送進來的人之一。
「打擾您清修了。」許雙婉道。
清心師太算是她的師姐,只是她未曾正式拜過師,掛名也算不上,這師姐也不能叫,她送進來的人究竟是什麼樣的,許雙婉不知道,她也沒跟她們見過幾次,連話也沒說過幾句,成日面對她們的是照顧她們的清心師太。
「施主言重,天色不早,老尼送您出門。」
「好。」
慈心庵不大,一會就等到了門口,一直低著頭走路清心師太唸了一句佛號,又垂著眼道:「您以後就莫要往這處來了,要是有那生人找上您家的門,您就讓他們前來慈心庵就是,這裡有他們想要的答案。」
「嗯?」許雙婉回身看她。
清心師太眼觀鼻,鼻觀嘴道:「她們本來就是老尼當年託您幫的忙,老尼受恩師坐化前的指點,一心想解救眾生於苦海,這才有了收她們入庵堂之事,也是她們與我慈心庵之緣分,他們的家人要是想不開,只管來找老尼就是,老尼會給他們一個交待。」
「嗯。」許雙婉聽著,她看著空中的一點,笑了起來。
看吧,只是單單隻想做一點小小的事情,都是如此的不容易。
人心難測啊。
幫過的人,有一天,時候到了,時機到了,也會咬你一口。
只是幫幾個人都是如此不簡單,更何況幫全天下?
也不知道,想幫全天下女子的霍太子妃有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眾生皆苦,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苦處,不是為自身,就是為兒女……」清心師太低頭又叫了一句佛號,才接道:「她們不為自己,也要為兒女打算。」
那人不是什麼好人,戾氣太甚,清心看她把婉師妹查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心裡心驚不已,生怕這人拿婉師妹以前做過的事大做文章,就先行把事攬到她頭上。
「知道了。」許雙婉道了一句,上了抬過來的轎子。
採荷走時,看了靜心師太一眼,想說話又不知道說什麼才好,末了,朝師太福了一記,黯然跟著轎子走了。
她不知道姑娘傷不傷心,但她傷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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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雙婉回去把在庵堂的事告知宣仲安後,第二日,前太子妃私自出宮的事被揭露了出來。
告發的人是宮中的一個覺得前太子妃行蹤可疑的宮人。
聖上大怒,要把前太子妃也關進冷宮,但被太子以一人之力頂壓了下來,說前太子妃私自出宮之事是他授的意,是他見皇嫂身子不好,便叫了人帶她出去散散心。
太子被仗鞭了五十仗,聽說被打了個半死,抬進東宮的時候只剩半口氣了。
此事算是了了一半,但隔了一天,老皇帝在內宮下了旨令,以後後宮中人誰要是敢私自出宮,但凡只要捉住,無須過問緣由就可當地立斬。
許雙婉聽後,這時也覺得太子代霍貴女受過之事,也不是太難以理解了。
畢竟,那確實是一個風華絕代的女子。
這天晚上兩人說閒話的時候,她提及了此事:「你見過前太子妃的是吧?」
「怎麼了?」宣長公子代妻報了仇,這兩天心情甚好,抬起她下巴逗著她道:「想衝到她面前,讓她先看看跟你為仇敵的後果?」
許雙婉強忍著笑,白了他一眼。
「你覺得她長得如何?」
「咦?」宣尚書有點不明白地低下頭,看著她,「她長得如何?」
「您跟我說說。」
少夫人問得太正經了,太隨意了,宣仲安想了想道:「聽說是個美人。」
「聽說?」
「是個美人。」見過前太子妃不少次的宣仲安肯定地點了點頭。
「太子會不會因此恨你?」
「恨,可能會?」宣仲安點頭,又道:「但這世上最沒用的就是恨這個東西了,傷起人來也只能傷己,你不用擔心他。」
「那你下得了手?」
「什麼?」
「下手的時候,你有沒有想過,因著她是個美人……」
「婉姬啊,」宣仲安打斷了她的話,一個翻身,把她壓在了身下,「為夫我這輩子就不懂什麼叫憐香惜玉,你知道吏部那個肖寶絡為何跟我不對付嗎?」
「為何?」
「當年在金淮,他在他家裡弄了個酒宴,叫來了他青樓的兩個相好,聽說還是兩個樓裡坐鎮的花魁,不知為何,她們在我面前大打了一架,我當年看她們打起來挺有意思的,那時候為夫見識不多,還不知道女人打起來,尤其是花魁打起架來是什麼樣子,就一時忘神,看了一路……」宣仲安說到,輕咳了一聲。
「結果呢?」許雙婉催他。
「結果就是,」宣仲安又咳了幾聲,才壓住笑意道:「為夫看得入神了,心道架還能這般個打法,都忘了拉架,這兩人破了相不說,露出的不雅之姿也被趕來的眾人看了個遍,肖大人從此少了兩個紅顏知己,那兩個青樓的名聲也受了些牽累,也是把他當瘟神看,肖大人自此少了兩個好消譴的地方,打那天一開始,他見到我就沒笑過。」
許雙婉卻沒笑,想了想道:「她們為何在你面前打架啊?」
宣尚書這下脖子像被突然掐住了一般,梗住了。
什麼叫做搬起石頭打到自己的腳,他算是明白了。
「她們在你面前打起來,是為你在爭風吃醋嗎?」許雙婉好奇地看著她上空的臉,「肖大人生你的氣,不應該只是他的相好破了相,被人當瘟神看罷?」
宣仲安本來還用手撐著一點身子,這下乾脆倒下,整個人都壓在了她的身上。
許雙婉險些被他壓岔氣。
見他臉躲在她脖子裡亂吻,就是不說話了,她在喘好氣後好脾氣地順了順他的背,自言自語地道:「是挺不會憐香惜玉的,可怎麼就這麼招人呢?」
宣仲安頓時便覺得這天不能再好好地聊下去了,抬起頭來就堵住了她的嘴。